102第102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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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继续寻找新的研究目的。她坐在旁边,看云影慢慢越过草坡,第一次发现一段完全没有安排的时间并不会因此空无一物。
  

  

  
塞德里克醒来时,太阳已经向西偏了一些。
  

  

  
“我睡了多久?”他问。
  

  

  
“四十三分钟。”
  

  

  
“你一直在计时?”
  

  

  
“最初没有。”西西莉亚说,“后来想知道你什么时候会醒。”
  

  

  
塞德里克看着她,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低头笑了一下。他们起身沿原路回去。分别以前,他说明天仍然需要送报纸,西西莉亚问这条路线是否每天都经过她家门前。
  

  

  
“每天。”他说。
  

  

  
“包括我们没有约定见面的日子?”
  

  

  
“工作不会因为没有研究安排就改变地址。”
  

  

  
这句话从逻辑上没有问题。西西莉亚却看着他停了一会儿,才说:“那明天见。”
  

  

  
第二天,西西莉亚比报纸更早来到门口。
  

  

  
清晨下过一阵很短的雨,石阶仍是湿的。她带着一只装水的玻璃瓶与昨天整理好的路线图,坐在门旁低矮的石墙上。六点四十以后,村庄开始出现细小声响:远处有人打开窗户,一辆送牛奶的车停在街角,树篱里的鸟从一棵树转移到另一棵。六点五十八分,黑色自行车从坡下出现。塞德里克今天比昨天快了十一分钟,也已经学会在经过那扇令人后悔的绿门时提前减速。
  

  

  
他看见西西莉亚,先笑了一下,才把报纸递给她。
  

  

  
“你不必在这里等。”他说。
  

  

  
“我知道。”
  

  

  
“那为什么出来?”
  

  

  
“门口是你这条路线里最早能看见我的地方。”
  

  

  
塞德里克一只手还扶着车把,闻言停了片刻。这个回答没有使用任何可能被误解的词,却比他预想的更直接。西西莉亚把水递给他,又展开路线图,指出他昨天从河边到石桥所走的道路并非最短路径;如果改走磨坊后方,可以节省七分钟。
  

  

  
“分发点给你的图没有标出这条路。”她说。
  

  

  
“因为那里有一段台阶。”
  

  

  
“自行车不能走台阶吗?”
  

  

  
“可以。”塞德里克说,“如果骑车的人不介意比自行车先抵达下面。”
  

  

  
西西莉亚看了看图,又看向他手肘上一处很浅的擦伤,显然理解了昨天学习过程中的某些内容。她用魔杖替那处伤口清理掉细小砂粒,没有完全消除,因为塞德里克说它已经快好了。村庄里的麻瓜看不见门内这一小段被树篱遮挡的石阶,魔法只亮了很短一下。
  

  

  
“你可以对自行车使用平衡咒。”她说。
  

  

  
“工作要求没有禁止。”
  

  

  
“那为什么不用?”
  

  

  
“因为送报的人说,学会以后就不会总摔。”塞德里克重新卷好路线图,“我想知道他说得对不对。”
  

  

  
西西莉亚没有劝他。她已经逐渐明白,塞德里克并不把所有可以由魔法解决的困难都视为浪费。有些事情的意义恰好存在于不使用最短道路,也不立即消除每一次失衡。他愿意在一辆普通自行车上花费时间,不是因为他没有更快的方法,而是因为他想真正学会它。
  

  

  
这一天他没有立刻留下吃早餐。他还剩几份报纸,送完以后却又回到门前。邓布利多已经坐在厨房里,透过窗户看见那辆自行车第二次出现。他没有立即开门,只端起茶喝了一口,像在确认自己作为监护人至少拥有决定邀请发生在第几秒的权利。
  

  

  
西西莉亚已经先把门打开了。
  

  

  
“早上好,教授。”塞德里克站在门外说,“我只是回来取路线图。”
  

  

  
那张路线图正拿在他自己手里。
  

  

  
邓布利多看了一眼,没有指出这一点。“当然。厨房经常是寻找地图的合适地点,尤其当地图可能藏在烤面包旁边。”
  

  

  
塞德里克低头看见自己的手,终于意识到证据仍在原处。西西莉亚则认为既然地图已经找到,他本来应当离开,可邓布利多显然没有这样理解。第三只盘子再次从柜子里被取出来,第二天的早餐因此比第一天少了一次正式邀请,多了一项所有人都看见却没有命名的重复。
  

  

  
这次邓布利多询问了塞德里克父母对工作的看法。
  

  

  
“母亲觉得不错。”塞德里克说,“父亲最初认为我没有必要。”
  

  

  
“阿莫斯先生大概更希望冠军在暑假接受采访,而不是在五点二十搬运地方新闻。”
  

  

  
“他认为我可以去职业魁地奇队试训。”
  

  

  
“你拒绝了?”西西莉亚问。
  

  

  
“推迟了。我还没有决定以后是否打职业比赛,不想因为别人现在认识我的名字,就把整个暑假交给一项尚未决定的未来。”
  

  

  
塞德里克说,阿莫斯最终还是帮他检查了自行车车闸,并在确认报酬以后花了很久解释这份工作远远低于三强争霸赛冠军应有的市场价值。塞德里克问冠军的市场价值由谁规定,阿莫斯没有立即找到相关部门,只好承认至少不会由地方报纸分发点决定。
  

  

  
“但他今天四点二十五就起来了。”塞德里克说,“站在楼下确认我没有迟到。”
  

  

  
邓布利多微笑起来。“父亲有时会用监督一项自己并不赞成的决定,证明自己其实已经开始支持。”
  

  

  
西西莉亚看向他。
  

  

  
邓布利多正在果酱瓶里寻找一颗完整草莓,神情非常平静,仿佛这句话只涉及远处的阿莫斯?迪戈里。他最终找到一颗,把它放到自己的面包上,没有因女儿的目光改变动作。
  

  

  
“你也在这样做吗?”西西莉亚问。
  

  

  
“我没有监督。”
  

  

  
“你昨天问他为什么送报纸。”
  

  

  
“那是普通的早餐谈话。”
  

  

  
“你今天又问他父母是否同意。”
  

  

  
“那是普通早餐谈话的自然延续。”
  

  

  
西西莉亚思考片刻。“所以你已经开始支持。”
  

  

  
塞德里克低头喝茶,努力不让自己看上去正在等待答案。邓布利多则终于抬起眼睛。他面对过威森加摩、伏地魔、魔法部调查与盖勒特长达许多年的复杂问题,如今却因为一只每天清晨出现的第三只盘子而显出极短的停顿。
  

  

  
“我支持年轻人通过诚实劳动认识麻瓜交通。”他说。
  

  

  
这个回答足够准确,也足够没有回答。西西莉亚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塞德里克把茶杯放回桌面时,嘴角仍有一点没能完全压下的笑。邓布利多重新摊开报纸,似乎认为自己已经成功维持了必要距离;只是早餐结束时,他问塞德里克明天是否仍会经过,语气不像核对送报路线,更像确认是否应当多买一些面包。
  

  

  
七月三日清晨,桌上已经摆着三只杯子。
  

  

  
邓布利多没有对此作出说明。第三只杯子与另外两只颜色不同,是一只带有细小金边的浅灰瓷杯,原本放在柜子高处,很少使用。他把它摆在西西莉亚对面,又在茶壶里多放了一匙茶叶。做完以后,他站在桌旁看了片刻,似乎认为这个动作发生得略早;可将杯子重新收回会显得比摆出来更值得解释,于是最终只把它向桌内推了半英寸,使整件事看起来像一种不涉及具体人物的餐具平衡。
  

  

  
外面下着雨。
  

  

  
不是夏季偶尔落几滴便结束的薄雨,而是一场从天亮以前持续下来的、足以使所有道路颜色变深的雨。西西莉亚原本准备在门口等,邓布利多却提醒她,知道一个人会经过不等于必须站在雨里证明。她便坐到靠窗的位置,书摊开在膝上,目光却很少落到同一行超过半分钟。
  

  

  
六点五十五分,自行车没有出现。
  

  

  
七点整,路上只有送牛奶的车。
  

  

  
七点零六分,那条黑色车轮终于从雨幕里转过来。塞德里克穿着一件深色防水外套,头发与肩膀仍然湿透,帆布袋外面加了防雨布。他没有因为天气使用魔法,也没有漏掉任何一份报纸,只是速度比昨天慢。经过那户养狗的人家时,狗没有出来,大概认为追逐新闻不值得冒雨。
  

  

  
西西莉亚在他抵达门前以前已经打开门。
  

  

  
“你晚了八分钟。”她说。
  

  

  
“西边的桥积水。”
  

  

  
“你可以写信告诉我。”
  

  

  
“我在骑车。”
  

  

  
“可以停下来。”
  

  

  
塞德里克把报纸递给她,雨水沿袖口向下滴。“我不知道你会计时。”
  

  

  
“昨天知道。”
  

  

  
“那么我明天应该先把预计抵达时间写清楚。”
  

  

  
西西莉亚没有说好。她抬起手,指尖先碰到他湿透的衣袖,又停下来,像在确认使用烘干咒是否会被远处某扇窗后的麻瓜看见。塞德里克向门内走了一步。树篱与门框挡住道路以后,西西莉亚才使用魔法。暖风沿着外套表面掠过,水汽很快升起来,将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变得短暂模糊。塞德里克站得很安静,低头看她替自己烘干衣领、袖口与被雨粘在额前的头发。
  

  

  
“鞋。”西西莉亚说。
  

  

  
“鞋怎么了?”
  

  

  
“也是湿的。”
  

  

  
“可以进门以前脱掉。”
  

  

  
“烘干更快。”
  

  

  
“你现在是在照顾我,还是提高送报工作的效率?”
  

  

  
西西莉亚把他左边鞋带上的水也蒸干,才抬头回答:“两个目的可以同时成立。”
  

  

  
塞德里克笑出声。
  

  

  
邓布利多在厨房里听见,没有走出来。他把一碟煎得过久的蘑菇从炉边移开,又为第三只杯子倒上茶。福克斯看了他一眼,发出一声很轻的鸣叫。邓布利多说,自己只是认为冒雨工作的人需要热饮,凤凰没有必要把每项合理决定理解成监护人立场的迅速改变。福克斯把头转向另一侧,显然没有兴趣为一项没有被询问的辩解提供支持。
  

  

  
第三天,塞德里克不再在门边说自己只是经过。
  

  

  
他把自行车停好,交出报纸,接受烘干咒,然后与西西莉亚一起走进厨房。邓布利多只说早上好,示意桌上的茶已经倒好。三个人开始吃早餐,谈话先经过雨势、桥面积水与麻瓜报纸把天气预报放在过于靠后的位置,随后转向银壳虫在连续降雨后是否会改变栖息深度。没有人讨论塞德里克为什么连续第三天坐在同一个位置,也没有人指出那只杯子显然在他抵达以前便已经装满。
  

  

  
这种不指出本身逐渐成为一种新秩序。
  

  

  
塞德里克吃完两片面包,会主动把盘子送到水池旁;西西莉亚把麻瓜报纸中可能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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