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第101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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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有移开目光。也没有像爱情小说里的人那样假装不明白。她只是很轻地笑了一下,像确认自己确实在他取得终点以后仍然坐在这里,也会在宴会结束以后继续存在于第二天、暑假与那些尚未安排具体内容的空白里。
塞德里克看见了,脸上的笑容因此又明亮了一点。
这一变化使所有原本只准备进行有限推测的人立刻获得了进一步证据。第二天的《预言家日报》后来用了“冠军在致谢时望向神秘的斯莱特林女孩”作为小标题,尽管这一次丽塔?斯基特没有得到任何独家采访,只能把三所学校共同看见的事实写得仿佛由她本人发现。赫敏把报纸折起来,表示至少“望向”确实发生过;罗恩认为当一篇报道只能准确到这种程度,已经算是新闻业难得的进步。
塞德里克的感言最后没有停在一个人身上。他感谢赫奇帕奇从第一项起便把每次训练当成学院共同工程,感谢哈利在第二项里宁可损失时间也没有把其他路线的危险视为与自己无关,也向芙蓉与克鲁姆致意。最后,他说希望下一届三强争霸赛如果仍然存在,不必再要求勇士通过几乎失去姓名来证明完整;卢修斯在裁判席上低头记录,表情显示魔法部大概会把这一建议翻译成“优化第三项身份保护程序”,从而继续保持行政文件不承认任何人曾经险些被吓死的优良传统。
掌声持续了很久。
宴会随后真正开始。长桌上出现三所学校的食物:霍格沃茨仍然提供足以使桌面下沉的烤肉与馅饼,布斯巴顿带来的甜点被摆在银色高架上,德姆斯特朗则提供了一种颜色极深、据说能够使人在冬夜迅速恢复体温的汤。罗恩先后尝过三轮,最终认为国际魔法交流最值得保留的部分是可以在同一顿饭里吃到三个国家的晚餐;赫敏指出这不是交流的主要目的,他回答主要目的通常不能添第二盘,因此仍然是食物更具可操作性。
芙蓉在甜点上桌以后来到斯莱特林这边。
她已经换回布斯巴顿的浅蓝色校服,银金色长发束在肩后,加布丽跟在旁边,左手仍习惯性地先握住姐姐的小指。芙蓉先与西西莉亚确认两个人会继续通信,又问她去年暑假在法国究竟去了哪些地方。西西莉亚报出几处城市、两段临时改变的路线、一家由西里斯坚持选择却在抵达后发现已经歇业十年的餐馆,以及一次因为哈利支持“看看走错以后会到哪里”而比计划多花了半天的行程。
芙蓉听到一半便皱起眉。
“你们这不能算旅行。”她说,“这叫在法国境内随机出现。”
“我们看见了计划里没有的地方。”西西莉亚说。
“当然。因为你们显然也没有一直看见计划里有的地方。”
德拉科在旁边表示,这项评价非常准确;哈利则替西里斯指出,有些错误道路最后确实很有意思。芙蓉看了他一眼,说这类哲学非常适合在不必负责预订旅馆的人身上出现。随后她向西西莉亚保证,如果下次再去法国,应当提前写信给她。她会推荐真正值得看的魔法街区、不会在下午三点忽然关门的餐馆,以及几处游客找不到、但也不需要靠迷路才能抵达的地方。
“你可以和朋友一起。”芙蓉说到这里,目光越过西西莉亚,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与斯普劳特教授说话的塞德里克,“或者带任何你决定每天都要见的人。”
西西莉亚点头。“好。”
芙蓉原本似乎准备等待更多反应,最后发现西西莉亚已经自然地把这句话当成一项可执行的旅行建议,只好笑了一声。她说霍格沃茨仍然潮湿,石墙在六月以前都像没有真正晒干,早餐的咖啡也远不能称为法国人愿意主动承认的东西;但城堡的湖很漂亮,图书馆收藏比她预想的完整,学生在危险发生时虽然过于喜欢站起来,却确实会为每一位勇士鼓掌。最后,她承认这里的食物也并非全部不合口味,至少南瓜馅饼在第三次尝试以后可以接受。
罗恩从隔壁桌听见,认为一种食物需要吃三次才能接受已经足够构成喜欢。芙蓉告诉他,这只证明英国人对感情与食物采用同样宽松的定义。
克鲁姆与赫敏的告别发生在宴会后半段。
两个人站在一扇通向庭院的高窗旁,没有使用任何戏剧性的隐蔽方法,也没有因周围许多人已经知道他们在圣诞舞会后持续通信便表现得不自然。克鲁姆给了赫敏一个写着德姆斯特朗通信地址的小卡片,又特别说明学校冬季风雪会使猫头鹰延迟,不能以回信速度判断他是否收到。赫敏则交给他一份英国与保加利亚之间较稳定的国际猫头鹰路线,附上三家中转站的时间差与一项“如果连续三周没有回信,应先确认天气”的备注。
“你已经查过?”克鲁姆问。
“比赛开始以后就查过。”赫敏说,随后意识到这句话暴露了一个比必要程度更早的准备时间,“因为国际通信资料很难找。”
克鲁姆看着她,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我会写。”
“我也会。”
罗恩站在不远处,努力表现得只是在研究窗边一盆植物。哈利走过去告诉他,那盆植物叫作普通常春藤,不需要连续观察十分钟。罗恩说自己最近开始对植物感兴趣。哈利看向斯普劳特教授所在方向,建议他至少选择一种不会因说谎而显得叶片十分尴尬的植物。
“他们只是通信。”罗恩说。
“对。”
“我没有意见。”
“我也没说你有。”
罗恩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承认这正是最令人不舒服的部分。哈利没有笑他,只陪他继续看了一阵那盆毫无责任的常春藤。四年级结束时,他们已经比圣诞舞会那晚更明白一些:不愿承认的在意不会因此自动消失,只会使旁边的植物被迫承担过量观察。
外国学生在第二天离开。
布斯巴顿的巨大马车重新停到草地上,飞马喷出的白气在夏日清晨显得不合季节。行李一件件被送上车,浅蓝色校服聚在金色车门旁,像一小片即将被天空带走的湖。马克西姆夫人与邓布利多正式告别,又提醒魔法部尽快把第三项完整记录送往布斯巴顿;她显然准备亲自检查每一处翻译,以免“身份脱离”在英国行政语言里被写成一种轻微方向感问题。
芙蓉最后拥抱了加布丽以外的几名朋友,轮到西西莉亚时先伸出手,又在半途改变主意,给了她一个很轻的拥抱。西西莉亚的身体停顿了一瞬,随后没有退开。芙蓉松手以后说,这种动作不一定需要比赛结束或确认安全,也可以只因为一段相处即将暂时结束。西西莉亚想起旧魔药教室里塞德里克对拥抱的解释,认真点了点头。
“不要因为这件事立刻得出答案。”芙蓉补充,“不同的人拥抱不是同一种意思。”
“我知道。”
芙蓉看了她两秒。“很好。看来那本小说至少没有造成永久损害。”
加布丽也抱了她一下,随后重新握住姐姐的小指。马车升空时,布斯巴顿学生从窗边向下挥手。浅蓝色影子越过城堡尖顶,最终消失在六月高而明亮的云层里。
德姆斯特朗的船则在同日下午离开黑湖。自卡卡洛夫被捕以后,学校由临时负责人带领,整个学期后半段都比抵达时安静许多。那艘黑船从水下升起时,船身仍带着深湖水草,德姆斯特朗学生沿甲板站成一列。克鲁姆没有留在最显眼的位置。他站在船尾,向赫敏举了一下手里的通信卡片。赫敏也举起自己的记录本。罗恩这次没有假装研究任何植物,只在旁边说,希望国际猫头鹰不要把保加利亚语信件送到罗马尼亚;赫敏告诉他,地址写对通常就不会。哈利认为这句提醒也可以适用于罗恩去年寄给查理、最后被送到珀西办公室的圣诞卡。
船身缓慢下沉,黑湖先淹没舷窗,再盖过桅杆。最后一面德姆斯特朗旗帜消失以后,水面只留下几圈很大的波纹。它们向岸边扩散,碰到石阶,又像这一年来所有远道而来的事一样,安静退回湖里。
三强争霸赛至此真正结束了。
城堡却没有立刻恢复从前的样子。北侧荒地上的观众席正在拆除,无主城堡已经沉回地下,只留下一圈颜色较浅的土;走廊里仍有人谈论第三条道路,礼堂展示柜里也多出四枚星仪。一个学年里发生过太多事,结束并不会把它们从墙面、记忆与人际关系里收走。结束只是使所有人终于有时间看清,哪些东西将在下一年继续存在。
塞德里克开始收到关于未来的信。
有些来自魔法部,希望他毕业以后考虑进入国际魔法合作司;有些来自职业魁地奇队,询问他是否愿意参加暑期测试;斯普劳特教授替一家魔法植物与野生生物研究机构写了推荐信,认为他对户外路线、危险环境与持续观察具有难得的耐心。还有许多内容更不可靠的邀请,例如某家扫帚公司希望他证明“真正的冠军即使禁止扫帚也依然选择本品牌”,以及一名纪念品商人提议生产能够在折断以前自动拒绝使用者的星仪复制品。
他没有立刻选择。
六年级结束以前,塞德里克原本对未来有一套足够合理的安排:完成七年级,通过需要的N.E.W.T.,在魔法部、魁地奇或某项适合赫奇帕奇优秀学生的工作中选择一个。他不是没有愿望,只是每一条道路都像别人也会为他想到,因此很难判断哪一条真正属于自己。三强争霸赛以后,所有邀请忽然变得更加具体,仿佛取得奖杯应当立即使一个十七岁的人知道余生如何使用。
可他第一次不急于把“不知道”当成缺点。
他想研究银壳虫,想继续学习防御与变形,也想在七年级尝试一项关于古代赛事建筑的长期论文;他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