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95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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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四月,第三项都没有发生。





它没有提前从黑湖里升起,也没有藏在禁林深处等一个过分好奇的学生先发现入口。赛事委员会没有公布场地,没有运来火龙、巨人或任何能够让海格在晚餐时忽然显得心情很好的神奇生物,魁地奇球场上甚至重新长出了草。那些曾经根据绳索、转播镜支架与魔法部采购单推测第三项内容的人逐渐失去可以继续分析的材料,只能开始分析赛事委员会为什么不提供材料;拉文克劳为此制作了第二张概率图,斯莱特林则把第一张图的预测期限延长到五月,仿佛错误若持续得足够久,也可能等来一次迟到的正确。





四位勇士仍然训练。哈利继续把刺猬的一部分变成甲胄,直到那只刺猬看见他便主动缩成一团,拒绝为魔法教育提供更多身体部位;芙蓉在湖边练习能够连续切换形态的防护咒,克鲁姆开始习惯在完全黑暗的情况下辨认方位,塞德里克则把课程、训练、睡眠与食物重新排进一张没有“如果仍然可能”的时间表。可在第三项规则真正公开以前,所有准备都只能指向一种宽泛的危险。勇士们学习解咒、辨认毒素、维持方向感,也学习在不知道会遇见什么时保存魔力。这使四月看上去不像一项盛大比赛的最后准备期,更像所有人共同参加了一门名叫“也许会有用”的课程。





西西莉亚并没有参与这门课。





准确地说,她参与了塞德里克大部分训练,却始终不肯告诉他最值得训练什么。她会在他进行连续防护以后指出第三层护盾的边缘比前两层薄,会把一段高级变形术论文里错误的引证画出来,也会在他闭眼通过一间被临时改变过布局的教室时,把第二张桌子悄无声息地向左移半英尺;但当塞德里克问她第三项会不会与方向有关,她只说所有需要移动的比赛都与方向有关。当哈利在晚餐时猜测场地也许是一座会移动的迷宫,她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只提醒他迷宫并不是唯一能够使道路发生变化的建筑。





“城堡也可以。”罗恩说。他正试图把一只豌豆压在叉子下面,“霍格沃茨每天都在做。”





赫敏指出霍格沃茨的楼梯移动存在规律,且大多数规律已被历届学生记录。罗恩认为任何会在上课前把人送到另一层的楼梯都不配强调自己有规律。哈利却看向西西莉亚。





她正把一片过甜的糖渍梨留在碟子边缘,神情没有变化。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哈利问。





“知道一些。”





“关于第三项?”





“是。”





“是什么?”





“目前不能确认。”





“你刚才说知道。”





“知道与确认不是同一件事。”





哈利已经认识西西莉亚四年,足以明白这句话意味着她不打算继续。德拉科坐在旁边,也从她把餐刀放回原处的动作里看出同一项结论。他没有追问,只在哈利准备换一种问法时说,波特若把分析别人停顿的精力用于分析比赛,也许已经不需要额外训练。哈利反驳说马尔福显然同样在听。德拉科承认自己在听,却认为听见以后不继续问是一项较高级的能力。





塞德里克就在那时从赫奇帕奇长桌经过。他刚结束下午的训练,发梢仍带着一点被风吹乱的痕迹,手里拿着斯普劳特教授要求重新整理的温室记录。西西莉亚向长桌外侧挪了很小的一点,给他留下足够站近的位置。塞德里克低头看见那片被留下的糖渍梨,又看向她。





“太甜?”





“是。”





“我记住了。”





德拉科的餐刀在瓷盘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哈利没有与他对视,因为统一战线已经发展到某些时候无需目光确认也能继续存在。塞德里克没有询问他们刚才在谈什么,只说自己今晚会晚一些去旧教室。西西莉亚点头,说第三组药剂至少需要两个小时,他到时大概仍未结束。两个人没有约定具体时间,也没有解释“晚一些”究竟是几点。塞德里克随后走向教授席交温室记录,那段交谈平常得几乎不值得注意,除了它使哈利再次想起,自己刚才费了四个问题也没有得到的答案,塞德里克甚至没有问。





“他为什么不问?”哈利说。





“因为她不想说。”德拉科回答。





“你现在替他解释?”





“我在解释一项连迪戈里都已经理解、而你仍然需要询问的事实。”





统一战线并不包括停止互相冒犯。





西西莉亚确实知道。不是赛事委员会向她泄露了规则,也不是邓布利多在某次下午茶里没有管好自己的表情。最早在四枚银色星仪被交给勇士时,她就已经从那场连续仪式中看见了三项挑战的形状。敢于向前,因此第一项必须让勇士离开安全之处,取回能够点亮前行之针的火;仍有牵挂,因此第二项必须把一个人放在道路尽头,让星仪记录勇士将如何寻找、辨认与同行;能够归来,则不可能只是沿原路折返。若第三项仅仅考验谁先抵达终点,第二根指针便没有存在的必要。它必须让“抵达”与“回来”成为两个不同的方向,再让前两项中留下的每一次选择,决定勇士脚下会出现怎样的路。





至于城堡,是她在第一项结束后确认的。银色星仪内层刻着一种已经失传的无主契约纹样,通常只用于那些没有固定地点、也不承认任何长期所有者的魔法建筑。欧洲关于这类建筑的记录很少,其中最完整的一处被称为无主城堡。它不属于国家、家族或某个巫师,只在特定星位与契约同时完成时短暂出现;历史上最长的一次存在了九个小时,天亮以后,连地基都没有留下。





她本可以在二月便把推测告诉塞德里克。比赛规则没有禁止朋友猜测,赫敏每天交给哈利的七十二种危险也不全来自赛事委员会。可“也许是会改变道路的建筑”与“我大概知道第三项将使用哪一座城堡”并不是同等程度的帮助。后一项已经接近尚未公开的赛事内容。西西莉亚无法证明自己的结论,却也无法假装它只是普通猜测。于是她第一次主动把一个已经得到的答案留在自己这里,等其他人也有权知道时再说。





这项等待比禁林里的二十分钟更难。





不是因为秘密本身沉重,而是因为它总在不适合出现的时刻变得十分明显。塞德里克练习方向咒时,她知道方向咒会在城堡里首先失效;他研究如何抵抗短期遗忘,她知道城堡夺走的可能不只是几分钟记忆;哈利与德拉科争论应该先训练障碍清除还是路线判断,她几乎能够直接告诉他们,两者都不是最重要的部分。可每一次,西西莉亚都把答案停在尚未说出口的位置。塞德里克偶尔看见她的停顿,却没有把它理解成邀请。





四月因此被许多没有说出的规则从中穿过,却没有因此失去日常的形状。





天气晴朗以后,他们不再每个晚上都留在地牢。塞德里克有时会把论文带到黑湖边,西西莉亚则带一本书或一小箱仍需观察光照反应的药剂样本。湖岸的草还没有完全干,塞德里克会先铺开一块不带永久保温咒的旧旅行毯??那是阿尔卑斯旅行时使用过的,边角仍留着一道被护树罗锅抓开的细痕。两个人坐在离水不远的坡地上,各自完成自己的事。湖面偶尔有鱼跃起,远处魁地奇球场传来训练声,城堡的影子随着下午逐渐变长。塞德里克写到需要查证的地方会问她,西西莉亚知道便回答,不知道便在书页边缘替他标一个很小的记号。那种相处没有专门安排开始,也很少正式宣布结束,通常只是其中一个人发现光线已经不够,另一个便合上书。





有一次,邓布利多从湖边经过。





这并不是校长前往任何常见地点的必经道路。他没有带钓竿,不像要去湖边,也没有拿需要送往温室的文件。他只是穿着一件浅紫色长袍,沿着草地慢慢走来,在看见他们以后表现出程度恰当的惊讶,仿佛霍格沃茨的土地刚刚把两名学生种在湖岸,他恰好见证了结果。





“真巧。”他说。





西西莉亚看了一眼城堡通往禁林的主路,又看了看他从另一侧草坡走来的方向。“是吗?”





“一个人在自己的学校里,总有机会经过许多意料之外的地方。”





塞德里克站起来向他问好。邓布利多请他不必因校长出现便中断论文,又十分自然地询问他们在看什么。西西莉亚说明是高级魔咒理论中的意图保持,塞德里克正在分析一个连续施法过程中,巫师是否能在遗忘第一道咒语的情况下维持最后一道咒语的目标。





邓布利多眼中掠过一点真正的兴趣。“很适合第三项的准备?”





“适合许多情况。”西西莉亚说。





她回答得平静。邓布利多却知道,这大概正是他询问的原因。他同样看过无主城堡的封存资料,也知道五月初将公布什么。作为校长与裁判,他不能向勇士泄露规则;作为西西莉亚的父亲,他又十分清楚,她多半早已从星仪上得到结论。于是这场湖边偶遇同时包含了两种互相冲突的愿望:他希望确认她没有提前介入比赛,又希望确认塞德里克正在为最危险的部分做准备;希望两个孩子拥有不被打扰的下午,又觉得他们或许不必每个下午都坐在同一块毯子上。





理智提醒他,十七岁的塞德里克与十四岁的西西莉亚只是在湖边阅读,两人之间隔着一只药剂箱、三本书和足以让任何不谨慎动作付出代价的玻璃器皿。心情则指出,距离也许可以被整理书本轻易缩短。





“教授要一起坐吗?”塞德里克问。





邓布利多看向那块旅行毯。它容纳两个人与书本已经十分合适,若再坐下一名成年巫师,便会立刻失去所有自然感。他的理智认为自己应当拒绝,给年轻人更多自由;他的心情认为偶尔讨论意图保持对校长也很有帮助。





“如果不会打扰你们。”他说。





西西莉亚把药剂箱向自己身边挪了挪,为他腾出位置。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里,邓布利多以一名确实精通魔法理论的学者身份加入了他们的讨论。他指出咒语目标并不完全储存在语言记忆中,塞德里克提出身体反应也许能够保存意图,西西莉亚则认为若施法者连自己的姓名都无法确认,最先失效的可能不是目标,而是“由谁施法”这项基础认知。三个人谈得很认真,直到一只水鸟从湖面飞过,邓布利多才突然想起自己原本没有任何理由在这里。





“你原本要去哪里?”西西莉亚问。





邓布利多望向远处。“我原本打算散步。”





“所以这是必经道路吗?”





“散步很少有必经道路。”





这是一个无法被证伪的答案。西西莉亚接受了,塞德里克则把论文翻到下一页。邓布利多又坐了五分钟才离开。回城堡的路上,他在内心对自己的行为作出一项相当宽容的判决:孩子需要自由,父亲也有权在一座属于自己管理范围的湖边散步;只要这种散步没有每天发生,便仍然可以被归类为偶然。





三天后,他又偶然经过了旧魔药教室。





这一次,他声称自己要检查地牢一扇多年不用的窗户是否仍能打开。那扇窗距离校长职责很远,距离西西莉亚与塞德里克正在使用的操作台却只有七步。哈利和德拉科当时也在,前者正在练习一项可以使人于短暂失去视觉时辨认魔力方向的咒语,后者负责在他闭眼后改变桌上物品位置。邓布利多进门时,哈利的魔杖正坚定指向塞德里克带来的酥饼。





“它有魔力反应?”哈利问。





“没有。”塞德里克说。





“那为什么每次都指向它?”





“也许你的咒语正在辨认欲望,而不是方向。”德拉科说。





哈利睁开眼。“至少它没有指向你。”





邓布利多在门口停下,认为这个场面证明四名学生确实只是在进行普通而安全的学习,也证明自己没有必要继续检查任何人。他随后检查了窗户。窗户可以打开,只是发出一声足以惊醒半条地牢的尖响。西西莉亚说铰链需要润滑;邓布利多亲自完成这项工作,又询问本相药剂是否会受春季湿度影响。等所有问题都得到回答,他发现自己已经在那间教室里待了十八分钟。





第二天早餐,麦格教授问校长最近为何频繁出现在学生使用的旧教室附近。邓布利多说自己正在关心城堡设施。麦格教授看着他,指出霍格沃茨共有一百四十二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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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需要关心的窗户,其中西塔楼第三层那一扇已经连续两年拒绝关闭。
  

  

  
邓布利多当天便派费尔奇去处理西塔楼窗户,以证明他的设施关怀并不存在明显偏向。
  

  

  
费尔奇不知道这项突然增加的工作与塞德里克有什么关系,但仍然决定先记恨所有学生。
  

  

  
西西莉亚没有阻止邓布利多加入他们的谈话。她看得出他所谓路过并不完全真实,也知道他正在努力把关心控制在不替她决定任何事的范围内。邓布利多每次出现都会带来一些真正有用的意见,且从未要求她减少与塞德里克相处的时间,因此这项行为目前没有产生需要纠正的后果。塞德里克同样没有因校长频繁经过而显得不自在。他会替邓布利多留出一只杯子,回答与课程、比赛有关的问题,然后在对方终于离开以后继续原来的话题。
  

  

  
“他今天走得比上次快。”四月底的一个晚上,塞德里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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