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80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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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记得一路经过的方向。赫奇帕奇看台的声音终于越过了其他所有区域。
金黄与黑色旗帜同时升起,那枚被反复改写的“霍格沃茨非常正式的勇士”徽章在许多人胸前闪烁。斯普劳特教授站了起来,眼里带着明显的泪光,却仍然保持一种学院院长应有的克制,只把手掌拍得比身旁任何教授都更用力。西西莉亚没有站起身。她坐在原处看着塞德里克低头确认星仪,直到医护人员进入石室,他才像终于允许比赛结束那样靠了一下墙。
“塞德里克?迪戈里完成第一项!”巴格曼说,“抵达中央塔二十五分零九秒,总用时三十九分四十八秒。他不是最快抵达的人,也不是总用时最短的人,但这是目前魔力消耗最低、伤势最轻、火种状态最稳定的一次完成。迪戈里先生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把中央塔当作终点。”
主镜最后显示了那簇安静的火。
它没有因石室无风而变小,也没有因比赛结束便失去形状。庞弗雷夫人带着两名治疗师赶到时,塞德里克先把星仪交给赛事保管员。她握住他的手腕检查灼伤,脸色很快变得比伤口本身更加严厉。
“还有哪里?”她问。
“膝盖,左肩撞了一次,应该没有??”
“‘应该’不是一种诊断。”
“没有骨折。”
“这也不是由你宣布。”
塞德里克被带离转播画面。石室重新空下来,火种由保管员装入只允许星仪本人魔力通过的透明匣。南塔开始重置,锁链恢复原长,平台倒退到最初位置。中央火焰补回第三缕,西侧那座最古老的灰塔则在云层里一点点亮起。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最后一座塔。
等待室里,哈利仍然不知道塞德里克做了什么。
他已经一个人坐了将近两个小时。
房间里的水少了一半,未拆封绷带仍放在桌上,无指针的钟则亮到第二圈。哈利最初试图重温赫敏整理的每一种风咒,后来发现越想越容易混淆,便改为在桌面上用手指画石桥可能移动的方向。画到第十七种时,他意识到钟塔完全有能力使用第十八种,于是把那些线全部擦掉。
寂静使时间失去正常长度。
他不知道第一名勇士是否用了十分钟,也不知道三个人是不是都没有回来。规则允许麦格教授在入场前告诉他前面的人已经安全离开,却不允许说明任何细节。哈利知道这种隔离为了公平,也知道另外三个人同样经历了等待;然而当墙外连一声钟响也听不见时,合理并不能使想象停止。
无指针的钟终于开始点亮第三圈。
哈利站起来,先检查魔杖,又摸了一下系在胸前的星仪。银器没有回应,像过去两周每一个夜晚一样安静。门外三下敲击传来时,他深吸一口气。
麦格教授站在石廊尽头。
她看见哈利,嘴唇抿得很紧。统一防护服在他身上仍然不合尺寸,裤脚露出一截袜子,头发也因长时间用手抓过而比早晨更加混乱。麦格教授似乎想替他整理领口,手抬到一半,又想起赛事检查已经完成,任何不必要的触碰都会让安全人员重新扫描整套衣服。她最终只说:“前三位勇士都已经返回。”
哈利肩膀很轻地松了一下。
“都完成了吗?”
“我只能告诉你,他们都回来了。”
“这通常已经说明很多。”
“今天不是。”
麦格教授将普通皮护腕递给他。哈利戴好,沿石廊向西侧灰塔走去。越靠近尽头,风声越清楚。它不是从门缝进入,而像整座走廊正在逐渐离开霍格沃茨,向云层中那座等待已久的建筑靠近。
看台上的主镜亮起。
“第四位,也是最后一位勇士,”巴格曼说,“哈利?波特。”
格兰芬多看台的欢呼几乎在名字以前便开始。罗恩站起来,终于把那只多余的热饮踢翻一半;赫敏一边鼓掌一边用魔杖把液体从鞋边移开;德拉科没有站,只把手指紧紧扣在栏杆上。西西莉亚看着灰塔底层那扇没有任何装饰的石门。
哈利出现在画面里。
他走到门前,停了一瞬。
没有人能透过转播镜提醒他先看风。
石门打开。
灰色的风从门后扑了出来。
它不像南塔的风那样具有能够辨认的层次,也不像芙蓉经过的东塔那样在边缘保留着潮湿而清冷的回旋。西塔内部没有迎接勇士的大厅,门槛之外就是天空,第一段石桥从哈利脚下伸出三英尺,便在一道垂直向上的气流里断掉;更远处,几十块狭长的灰石围绕一根看不见的轴缓慢转动,它们彼此并不相接,有些横着,有些竖着,有些只露出薄得近乎不可能落脚的侧面,转到最高处以后又会被另一圈石板遮没。钟塔的外墙也并非静止,四层灰色的圆环正以不同方向套在一起,每一次远处钟声落下,它们便错开一个角度,像一架被遗忘了太久、却仍旧服从古老刻度的巨大仪器。哈利站在门槛里看了两秒,把装着红色石粉的小瓶倒出一点。粉末刚离开瓶口便被撕成四股,其中三股沿着桥面向前,第四股却竖直升起,越过他头顶,贴着塔壁朝后方飞去。
看台上的罗恩压低声音问:“这算看懂了吗?”
“至少知道不能把头发当风向标。”赫敏说。
“他的头发本来也从来没有提供过可靠信息。”德拉科冷冷地补了一句。
西西莉亚没有回答。镜中,哈利已经把瓶子收了起来。他当然不可能在两秒内理解整座西塔,却不需要理解全部。他向前跑了三步,在断桥尽头起跳,身体穿过那股向上的气流,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腰间托住,升得比预想更高。第一块石板正在转走,他没有伸手去够,而是在空中猛地扭身,让肩膀朝下,脚尖踏上第二块刚刚从垂直状态翻过来的灰石。那姿势不像任何一本防坠落教材里绘制的标准示范,更像有人从扫帚上被甩出去以后临时决定落地仍然属于一种可以完成的动作。格兰芬多看台爆发出第一阵欢呼,麦格教授的下巴却绷得更紧,因为她非常清楚,能够成功一次的动作往往最容易使十四岁的男孩误以为它应该再成功七次。
哈利已经在跑了。
他没有尝试让石板停下。赫敏替他整理的资料里有七种稳定移动物体的咒语,塞德里克又教过他如何用短暂凝滞制造落脚窗口,可当他真正站在西塔里时,他立刻明白这两种办法都不属于这里。每一块石板的运动都牵连着内外两层塔环,一旦强行固定其中一块,后面的石桥便会像齿轮里卡进一枚钉子,先停顿,再从别处把积聚的力量还回来。灰塔并不要求人征服它的运动,它只是把运动摆在所有道路以前,像一道没有文字的问题:如果脚下的一切都在改变,你究竟需要哪一块暂时朝向自己。
第一声近钟就在这时响起。
十二块石板同时换向。哈利正落向其中一块,眼看它从横面翻成竖面,他的魔杖向侧下方一挥,一道短促的冲击咒撞在石板靠近轴心的位置。灰石没有停止,却因那一击比相邻石板晚了半拍,原本即将向下的长边反而从他脚下抬起。哈利踩上去,顺着斜度往高处奔去;石板承受了他的重量以后猛然回转,把他抛向前方另一圈桥面。镜子里的天空骤然倒了过来,看台上有几百人同时吸气,巴格曼也停顿了半秒,才说:“波特先生似乎刚刚说服一块桥改变了主意。鉴于桥通常没有主意,这一做法很难提前写进教学提纲。”
“他没有改变桥的主意。”赫敏盯着画面说,“他改变了它进入下一段轨道的时间。”
罗恩说:“听起来还是改变主意比较容易。”
哈利落在下一块石板上,膝盖重重磕了一下。他没有停。近钟第二次响起前,他又越过了四块桥面,其中一次以束缚咒拉住突出石角,把自己荡过一道没有底的缝隙;另一次则干脆伏下身体,让一整圈石环从背上不到一尺的地方轰然擦过。灰尘落满他的头发,他抬头时脸上已有一道细小擦伤,眼睛却比进门前明亮。飞行从来不只是扫帚。扫帚给过他速度,也给过他一种极少能在地面得到的确定:当风从耳边掠过,身体会比思考更早知道哪里是上方、哪里能够转弯、哪一阵骤然变轻的气流意味着危险。赛事规则拿走了扫帚,却没有拿走那些已经留在骨头里的东西。
他穿过西塔第一道外环时,用时三分十七秒。
计时的银字在主镜下方亮起,巴格曼的声音随即高了一点:“这是今天最快的第一段。不过我有义务提醒各位,最快通过第一段与最后完整返回之间,存在一整项比赛的距离。”
这句提醒并不多余。西塔的第二层没有桥,只有一座倒悬在空中的楼梯。石阶从上方塔顶垂落,每一级都朝着不同方向,失重区域像透明的水一样填满整个中庭。哈利踏进去的瞬间,靴底与石板之间那一点坚实的关系便消失了。他向前冲出的力量仍在,身体却开始缓慢旋转,身后的入口从脚下转到右侧,再转到头顶。几十枚被风卷进来的碎石围绕他漂浮,有些突然加速,有些静止得像钉在空气里;一根断裂的铁链从远处横扫过来,速度不快,却因为没有重量而无法仅凭目测判断它会在哪一刻抵达。
哈利没有立即施咒。他张开手臂,让最初那一圈旋转自然完成,直到看见倒悬楼梯最低的一阶经过视野。他向后方施出一道很弱的冲击,身体朝石阶漂去,手指刚刚扣住边缘,铁链便擦过他先前所在的位置。楼梯随钟声转动,哈利没有往上爬,而是沿着底面向侧方移动。那一刻,礼堂里许多人下意识把头偏了过去,仿佛这样便能使镜中的上下重新合理;巴格曼说他很愿意解释波特眼下究竟是在上楼还是下楼,但赛事方没有为解说员配备能抵抗视觉混乱的胃。
第三次钟响时,整座楼梯忽然散开。
哈利原本抓着的石阶向下坠去??或者说,向一个在失重区域里临时成为“下方”的方向滑去。他反手射出束缚咒,绳索却擦过更高处一截栏杆,没有缠住。那是他进入塔后第一次真正的失误。石阶离开指尖,灰色塔墙在四周迅速转动,他没有任何可以借力的地方。看台的欢呼一下子断了。赫敏站起来,手掌按住栏杆,德拉科也向前倾身;只有西西莉亚仍坐着,可她放在膝上的手已经悄无声息地收紧,指甲隔着布料压进掌心。
哈利向正在远离的石阶施出飞来咒。
石阶当然太重,不可能被召到他手里;然而咒语建立联系的一瞬,彼此之间仍产生了一点短暂的牵引。哈利的身体被带偏半圈,恰好避开从塔壁伸出的铁制钟锤。他松开咒语,借那一点新的方向朝另一截楼梯漂去,肩膀撞上石面,整个人弹了一下,终于抱住栏杆。礼堂里压住的声音轰然释放。哈利咳了一声,右臂因撞击麻得几乎抬不起来,却在听见第四次钟响以前翻过栏杆,踏进重力重新存在的门洞。
“成功的临场处理。”巴格曼说,“以及一项我强烈不建议低年级学生在楼梯上模仿的飞来咒新用途。”
弗立维教授在裁判席上低声道:“严格说来,那不是飞来咒的正确用途。”
卢修斯看着计分板:“严格说来,他也没有把石阶召来。”
“所以只能算一半错误。”巴格曼立刻说。
哈利听不见这些。他穿过门洞以后,风声忽然远了。前方是一条没有窗的灰色长廊,雾从砖缝间渗出,先薄薄地覆住地面,随后爬上膝盖。它比普通云雾更冷,也没有湿气,像许多年无人触碰的床单,带着一种并不存在却能被人记起的尘埃气味。哈利在入口停下。他知道这里是什么。两周的准备没有告诉他雾会让人看见什么,却告诉他,恐惧一旦被辨认,便不再只是从黑暗里伸出来的一只手。
他把魔杖举在身前,走了进去。
转播镜蒙上一层银白色的薄幕。看台上的人只能看见哈利模糊的影子,赛事委员会没有让勇士最私密的恐惧变成一场公开表演。声音也被遮去,只剩计时数字继续安静地向前。礼堂因此比先前任何时刻都更寂静。罗恩想说一句话,最终没有说;赫敏仍站着,目光没有离开那团雾。西西莉亚知道镜子不会显示里面发生的事,也知道有些路只能由一个人穿过,旁人的注视再温柔,也不能替他在雾里多迈一步。
雾中的石廊先变成了一片草地。
夜色低垂,墓碑从四周升起。哈利认得其中一些名字,虽然他从未见过那座真正的墓园;那不是记忆,而是一条曾经被安排好、如今已经泄露并被截断的道路。三强杯躺在远处的台座上,表面泛着门钥匙将要启动的蓝光。塞德里克站在他身边,比现在稍高一些,胸口别着霍格沃茨勇士的徽章。下一刻,绿光闪过,塞德里克倒下去,眼睛仍睁着。哈利的伤疤像被一根烧红的针贯穿,他听见某种细而冷的呼吸从墓碑后面传来,听见一个声音说,路径可以更换,终点却不会;你以为已经看见陷阱,只是因为陷阱愿意被你看见。
哈利站在原地,手心全是冷汗。
倒下的塞德里克离他只有一步。那张脸太安静,安静得像死亡已经在这里等待多年,只差一个下午来把它变成事实。哈利想起礼堂前被揭开的那个人,想起从他口中落下的火龙、黑湖、迷宫与墓地,想起所有大人听见最后一个地点时突然改变的神情。阴谋虽然失败,它留下的图景却没有消失;被救下来的未来有时也会像一段记忆,反过来追赶那些知道它的人。
他低头摸到胸前的银质星仪。
它仍旧没有指针,只有第一道尚未完成的凹槽。哈利忽然想起等待室里那只无指针的钟。赛事方没有告诉他桥会怎样移动,没有告诉他失重区里楼梯会散开,也没有告诉他眼前会出现这片墓园。此刻连设计比赛的人都无法准确知道他下一步会怎样走;至少,再没有一个躲在教授皮囊里的人,已经提前替他写完全部道路。
“你只知道我害怕什么,”哈利对雾中的声音说,“你不知道我会怎么做。”
墓园没有立刻消失。绿光再一次亮起,塞德里克又一次倒下,远处那只奖杯发出诱人的蓝光。哈利没有朝奖杯走,也没有弯腰试图叫醒地上的人。他从两者之间那条最窄的空隙穿过去,脚踩在本该长着杂草的地方,却听见靴底落在石面的声音。第一步以后,墓碑仍在;第二步以后,伤疤仍疼;到第五步时,夜空才从中间裂开一条灰色缝隙。哈利沿着那条缝继续前行,直到塞德里克的脸、绿光和那道呼吸一同被留在身后。
银幕上的雾动了。
哈利的影子从另一端显出来,看台上没有人知道他究竟看见了什么,只看见他脸色苍白,额发被汗水黏在伤疤周围,脚步却没有停。银幕褪去的一刻,计时数字停在十一分五十四秒。他抬眼,中央塔第一次完整地出现在前方。
西塔与中央塔之间没有连续的桥。十六块灰石环绕空缺的轴心上下升降,每块只在最高处与下一块重叠极短的一瞬;苍白火焰悬在中央塔敞开的钟室里,雷霆从云层深处落下,穿过火心以后沿塔檐分成无数白色细枝。风在这里已经不是能够简单判断方向的气流,它被钟声切成一圈圈向外扩散的冲击,每一次撞上西塔,整座建筑便在天空里偏移数尺。哈利用红色石粉试了一次,粉末尚未形成轨迹便被雷光烧成黑点。
他没有再试。
他看了两个完整的钟声周期。在第一遍里,他数石板;第二遍里,他看塔壁外环每次偏转以后,哪一块石板会更靠近中央。第三声尚未落下,他已经冲出去。第一块石板从脚下升起,哈利借势跳到第二块,魔杖击中第三块的边缘,使它提前转了四分之一圈;第四块原本与第三块错开,却被那次碰撞带动,反向滑向他。哈利踏上第四块时,中央钟声正好压下来,冲击把他连同石板一起推出去。他在空中向第五块施出障碍咒,咒语没有停住石头,只让它下降得慢了一点。那一点已经足够。
主镜下方的数字迅速变化。
“十五分钟。”巴格曼说,声音里那点偏爱几乎快要越过职业要求,“波特正在接近中央塔。如果他能保持??”
哈利脚下的第九块石板忽然碎了一角。
“我收回后半句话。”巴格曼说。
碎石坠入云层,哈利一只脚踏空,身体向外侧倾斜。他把魔杖抵住余下的石板施出冲击,反作用力让自己朝塔壁飞去。中央塔没有可供抓握的窗台,只有一条被雷电烧得发黑的排水兽脊。哈利撞上石兽,左手勾住它的角,整个人悬在几千英尺的天空里。雷声从头顶落下,石兽嘴里吐出一串苍白火星。他的右臂仍因失重区的撞击发麻,抓住塔沿时手指滑了一次。看台上已经没有人还坐着。西莫捂住了嘴,纳威的脸白得像桌布;麦格教授的魔杖不知何时出现在手中,尽管救援队比任何裁判都更接近塔楼。
哈利没有往下看。他把膝盖顶上石兽背部,爬到窄檐,沿着只能容下半只靴子的边缘横移。中央塔的钟就在墙后震动,每一下都让石头发出沉重低鸣。他绕过半圈,找到钟室入口,翻进去时计时停在十六分四十八秒。
那是四位勇士中最快的抵达时间。
苍白火焰悬在他面前。
它看起来没有温度,靠近时却使皮肤下的每一道血管都泛起灼痛。哈利喘得很急,左掌被石兽划开,血顺着手腕落在灰石地面。他看见火焰下方刻着与先前相同的古代文字,也看见一旁浅浅的器皿。芙蓉已经在返程中证明过,严密保护会令火种衰弱;哈利并不知道这一点,却从西西莉亚解释魔法风暴时记住了一句话:风暴里的火并不是靠隔绝而活,它需要知道外面仍有风。
他没有制造封闭容器,只用变形术把器皿边缘延展出三片交错的窄翼。它们能挡住最直接的雷击,彼此之间却留着缝隙。哈利把魔杖探入火焰,苍白的光沿杖身爬上来,像一条没有重量的蛇;他的手臂剧烈发抖,几乎握不住魔杖。火心分出很小的一簇,落进器皿中央。三片窄翼被风吹得轻轻震动,火种一度缩成针尖,随后在缝隙间吸进一缕气流,重新立起。
“十七分二十九秒取得火种。”巴格曼报出数字,“仍然是最快速度。现在,各位应当已经知道,抵达只是这项试炼最礼貌的部分。”
哈利也知道。
他回到钟室入口时,西塔的所有石环都已换向。来时被他提前推动的几块桥面并未归位,它们的误差沿着环轴传递,到返程时已经使整条道路偏离原先的节奏。第七块与第八块石板在同一高度相撞,碎裂声被风送上中央塔;更远处,两圈桥面交叠成一个不断收紧的灰色结。哈利站在窄檐上,看了一眼手里的火。若重新校正整座塔,他至少需要连续施展十几个稳定咒,而他已经用掉了过半魔力,右臂也不再可靠。更重要的是,塔并不欠他一条原样返回的路。
他等到钟响,在最近的桥面经过时跳了下去。
返程比去时更快,也更接近失控。哈利将器皿夹在左臂与胸口之间,用身体替火挡住最强的横风,右手魔杖一次只改变一件事:让即将离开的石板晚半拍,让挡在前方的桥面早一点翻转,让两块原本会相撞的灰石在不同高度错开。他没有试图稳定外环,而是顺着钟声找到每一段运动的转轴,把很短的冲击咒打在最能改变方向的位置。第一块桥带动第二块,第二块碰上第三块,整条道路像一串被风吹倒又重新竖起的骨牌,在他脚下临时构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