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第75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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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小的事实。她能够让火焰停住,能够使一个成年巫师无法违抗,也能够在所有教授尚未来得及行动以前,把一条原本通往死亡的道路从黑暗里拖出来。没有多少人还敢像从前那样自然地看她。
西西莉亚沿着斯莱特林长桌向自己的位置走。坐在外侧的一名二年级学生下意识收回手臂,给她让出的空间比平日宽了一倍;他很快意识到这个动作过于明显,又把手臂放回来,结果碰翻了南瓜汁。杯子倒向西西莉亚的方向时,他的脸瞬间白了。西西莉亚抬起手,让液体在桌沿前停下,重新流回杯中。
“谢谢。”那个学生小声说。
“杯子没有装满。”西西莉亚说,“不会溅到我。”
他的脸色并未因此恢复,仿佛她指出自己甚至不必使用魔法,比那杯被接住的南瓜汁更加令人紧张。
德拉科已经替她留了位置。他像过去许多个早晨一样,把装有面包的银篮推到她面前,又把黄油放在右手边。动作没有多余的停顿,连黄油刀朝向都与平日相同。随后他拿起自己的茶,冷冷看向对面一个已经盯着西西莉亚超过十秒的四年级学生。
“你最好是在研究她的早餐。”他说,“否则我只能认为你昨晚被吓坏以后,今天早晨仍然没有恢复控制眼睛的能力。”
那名学生立刻低头。
“他可以看。”西西莉亚说。
“我知道。”德拉科回答,“我也可以让他知道自己看起来很蠢。”
德拉科把黄油抹到面包上。她并不饿,却仍然咬了一口。德拉科没有询问味道,也没有检查她今天是否头晕,只在确认她开始吃东西以后,才把目光移向教师席。
昨夜参与审讯的人几乎都在那里。博恩斯女士与金斯莱坐在靠近邓布利多的位置,面前放着没有动过的咖啡;福吉不在,卡卡洛夫与老巴蒂的位置也空着。马克西姆夫人的脸色仍旧冷峻,克鲁姆坐在德姆斯特朗学生中间,似乎在天亮以前已经被迫承担了某种临时的秩序。他没有穿校长的长袍,也没有坐到卡卡洛夫的位置,只是当低年级学生不安地向门外张望时,用简短的几句话让他们继续早餐。真正的穆迪仍在医疗翼,黑魔法防御术教师席上只剩一只空杯。那只杯子使过去两个月每一节课都显出另一种含义,仿佛有人在所有人的记忆里悄悄换了一张脸。
邓布利多看起来一夜未睡。他仍穿着昨晚那件深紫色长袍,袖口有一道被墨水擦过的痕迹。当西西莉亚抬头时,他也正看向她。他没有在数百人面前再次询问她好不好,只像每天早餐一样微微一笑,抬手示意她盘中只有一片面包。
西西莉亚又拿了一片。
这次邓布利多才端起茶。
哈利在几分钟后从格兰芬多长桌走过来。
他身后跟着赫敏,罗恩则落后半步,手里端着自己的盘子。三个格兰芬多在斯莱特林长桌旁停下,使那些刚刚勉强收回的目光再次聚拢。德拉科抬头看他们,表情并不意外,只是看了看罗恩盘里堆得过高的香肠。
“你们打算转学?”他问。
“我的学校还没有校舍。”哈利说,“暂时借用这里。”
“只借到早餐结束。”
哈利没有坐下。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只洗净的玻璃瓶,放到西西莉亚面前。那是昨晚装显影引液的瓶子,瓶身上一点药剂残留也没有,连标签被水浸过以后卷起的边缘都重新压平了。
“庞弗雷夫人洗的。”他说,“她说这种东西不应该一直放在我枕头下面。”
“你把它放在枕头下面?”赫敏问。
“昨晚回去以后随手放的。”
“你为什么不放在床头柜?”
“因为我当时已经躺下了。”
“床头柜就在你旁边。”
“另一边。”
这场争论没有任何意义,因此显得异常珍贵。附近几名学生原本屏息听着,渐渐露出一种不知所措的神情。他们似乎期待哈利讨论那场审讯、谋杀计划或者自己作为第四位勇士的命运,却只听见他说明一只空药瓶为什么在枕头下面过了一夜。
“谢谢。”西西莉亚把瓶子收起来。
哈利看着她。“你睡了吗?”
“一会儿。”
“我也是。”他说,“罗恩打呼以后容易让人产生时间停止的错觉,但与你的方式不一样。”
“我没有打呼。”罗恩立刻说。
“所以才是错觉。”
罗恩想了一会儿,没能确定这句话究竟如何反驳。赫敏低声告诉西西莉亚,麦格教授已经向格兰芬多说明,哈利仍须参赛,但项目会全部有所调整,新的裁判安排也会在审查后公布。她说这些时语气清晰,像在替混乱重新建立顺序。哈利则没有再说任何安慰的话。他只是把那只瓶子送回来,确认她已经吃了早餐,然后在离开以前拿走德拉科手边的盐。
“你们桌上有盐。”德拉科说。
“我知道。”
哈利带着盐罐回到格兰芬多长桌。德拉科盯着他的背影,显然认为这种行为幼稚、无聊且缺乏教养;过了片刻,他又从旁边拿来另一只盐罐放在原处,没有要求哈利归还。
早餐结束前,塞德里克才从赫奇帕奇长桌走来。他已经重新戴上勇士徽章,胸前却还多了十几枚颜色不一的丝带,其中一半显然是赫奇帕奇学生在缺乏统一计划的情况下临时制作的。一枚写着“塞德里克必胜”,另一枚写着“霍格沃茨真正的勇士”,后半句已经被人用墨水划去,改成“霍格沃茨较早被选中的勇士”。最下面还有一枚过分诚实地写着“我们昨晚没来得及庆祝”。
西西莉亚看了一会儿。“他们祝贺你了。”
“是的。”塞德里克说,“非常充分。”
“你看起来像一个被公告栏袭击的人。”德拉科评价。
塞德里克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似乎认为这个判断并不完全错误。他没有摘掉那些丝带,只在西西莉亚身旁停了一会儿。“我去温室。你们第一节是什么?”
“魔药。”
“那条路有一段相同。”
他说得很平常,仿佛昨夜他们已经一同走过的那段路并不需要被特别提起。西西莉亚起身以后,塞德里克便与她和德拉科一起离开礼堂。走廊里的学生仍然会回头,可塞德里克没有替她挡住目光,也没有以过度轻松的谈话填满沉默。他只是走在她身边,步伐与她相同。当一群二年级学生因为看得太久差点错过移动楼梯时,他伸手替其中一人扶住即将滑落的书,又提醒他们草药课在另一边。那几个人匆忙道谢,终于想起世界上仍有课程、楼梯与需要抱稳的书。
到了通往地窖与温室的岔路口,塞德里克停下。
“中午见。”他说。
“中午见。”
他没有询问她是否希望有人陪着,也没有说旁人的目光很快便会消失。它们不会很快消失,这一点两人都知道。塞德里克所做的只是在那些目光之间,仍然按照原来的方式与她约定下一次见面的时间。西西莉亚看着他走向温室,忽然发现自己从早餐开始一直绷得很紧的某一部分安静了下来。德拉科站在旁边,也看了一眼塞德里克的背影。
“赫奇帕奇有时很擅长把过分简单的事做得有效。”他说。
“这是称赞吗?”
“不是。”德拉科说,“只是观察。”
魔药课没有因昨夜发生的事取消。
斯内普在上课铃响的同时关上门,长袍从最后一排坩埚旁掠过,像一片没有耐心的阴影。他没有询问任何人是否睡好,也没有给学生讨论冒充者、火焰杯或伏地魔的时间,只在走上讲台以后用魔杖敲了一下黑板。今天的药剂是镇静剂,讽刺得几乎像经过特别安排;配方要求精确控制月长石粉末的加入速度,任何急于求成的人都会得到一锅使饮用者陷入昏迷的灰色黏液。
“鉴于诸位昨晚已经充分证明,霍格沃茨学生在面对突发事件时最擅长的能力是站在原地妨碍真正有用的人,”斯内普说,“我建议你们今天至少不要妨碍自己的坩埚。”
教室里没有人笑。
课程开始以后,仍有人不断偷看西西莉亚。第三次有学生因为转头而错过加入豪猪刺的时间时,斯内普终于停在他的桌边,垂眼看着锅里开始冒出的紫色泡沫。
“如果格林德沃小姐的侧脸能够告诉你药剂何时离火,我允许你继续观察。”他说,“如果不能,五分,因为你显然认为学院杯分数也可以通过注视别人得到。”
此后再没有人转头。
斯内普没有以任何明显方式陪伴西西莉亚。他甚至在检查她的药剂时指出月长石粉末比标准刻度多了极少的一点,并要求她重写那一行记录。然而正是这种近乎苛刻的正常,使她在整整一节课里只需要成为一名药剂存在误差的学生。下课以前,她的镇静剂呈现出正确的银蓝色,德拉科的颜色稍深,潘西的锅底则沉着一层不应出现的细粉。斯内普给西西莉亚的评价仍旧是“合格”,没有因她前一夜救下两名勇士便增加一个字。
邓布利多在午餐后让福克斯送来一张字条。
校长室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模样。昨夜临时增加的椅子被移走,茶杯与记录羊皮纸也全部消失,只有地毯上一道很浅的压痕说明曾有许多人在这里坐到天亮。三幅受到静音咒的画像已经被转回来,并一致声称昨夜遭到不公正对待。菲尼亚斯?布莱克尤其愤怒,因为他认为自己身为斯莱特林出身的前任校长,完全有资格了解卡卡洛夫如何在审讯中进一步丧失尊严。邓布利多提醒他,热衷于观看他人失去尊严通常不能构成法律资格。菲尼亚斯于是宣布当代教育已经不再尊重传统,转身走出了自己的画框。
西西莉亚在书桌前坐下。
“他们被带走了吗?”她问。
“一个小时前。”邓布利多说,“小巴蒂?克劳奇与卡卡洛夫会在不同地点接受看守,正式审判将在魔法部进行。老巴蒂也一同回去了。阿米莉亚会亲自负责最初的调查。”
“他们说了什么?”
邓布利多安静了一瞬。“有一部分与你昨晚听见的相同,有一部分属于仍在调查的证词,还有一部分涉及许多人的罪责。我不能把秘密审讯的内容告诉一名学生,即使那名学生是使审讯得以发生的人。”
“因为我不是审讯器具。”
“也因为你不应当被要求把每一个由你揭开的黑暗房间都亲自走完。”
西西莉亚看着他。邓布利多的脸上有彻夜未眠留下的疲惫。他大概已经听完了一个父亲如何毁掉儿子、一个儿子如何反过来控制父亲,也听完卡卡洛夫把每一次背叛解释成求生。那些证词会被封进魔法部的档案,等待审判、争论与报纸挑选出最适合印刷的部分。学生们以后能够知道的,多半只剩判决与几个被简化的名字。
“福吉想让报纸不要写。”她说。
“他希望延迟消息。”
“有什么区别?”
“在政治上,延迟通常是还没有成功的隐瞒。”邓布利多说。
他没有替魔法部长寻找更加体面的说法。礼堂里有三所学校的师生,布斯巴顿与德姆斯特朗都会把消息带回各自国家;本相显影、第四张羊皮纸与小巴蒂的供述被数百人共同看见,不可能再被缩减成一场校内误会。魔法部真正能够决定的,不是事情是否传开,而是哪一个部分最先成为标题。福吉担忧国际丑闻,也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