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第71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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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斯托?穆迪给四年级上的第一堂黑魔法防御术课,被安排在开学后的第四天。





在那以前,关于他会如何教学的猜测已经足够填满两节魔法史。有人说穆迪会在教室门口设置陷阱,只有成功发现的学生才被允许入内;有人说他从不使用课本,因为书本无法在黑巫师突然袭击时替人挡住咒语;弗雷德与乔治则宣称,他们从一名“极其可靠、只是暂时不便透露姓名的魔法部人士”那里得知,穆迪曾要求受训傲罗连续三天只用左手吃饭,以防右手被敌人变成水獭。这项消息的来源后来被证实是李?乔丹,至于右手是否真的会变成水獭,则因为没有人愿意亲自询问穆迪而暂时无法核实。





周四下午,格兰芬多与斯莱特林的学生提前十分钟来到教室。门没有设置陷阱,也没有要求他们用左手开门,只在门框内侧悬着一只不断左右转动的小型窥镜。每当有人带着恶作剧物品经过,它便发出细而急促的嗡鸣;西莫口袋里的爆炸牌使它连续响了三次,德拉科随身携带的一瓶紧急去污剂则只让它迟疑地亮了一下。穆迪坐在讲台后,木腿向外伸着,普通的眼睛注视门口,蓝色魔眼却穿过后脑转向黑板,仿佛正在同时确认已经进入与尚未来到的人。他面前没有课本,只有一只深色玻璃罐。罐中爬着三只蜘蛛,每只都比学生们愿意在自己书包里发现的尺寸大一些。





哈利在西西莉亚旁边坐下。他的目光在玻璃罐上停了片刻,随后看向穆迪藏在桌下的木腿。“如果这节课最后证明蜘蛛能把人的右手变成水獭,我会向弗雷德道歉。”





“那项传言里负责变形的是黑巫师。”赫敏在前排回过头。





“蜘蛛也可能是黑巫师。”罗恩说。他特意选了离玻璃罐最远的位置,语气里带着一种并不准备以实际距离检验判断的谨慎,“阿拉戈克会说话。”





“它们没有魔杖。”赫敏说。





“它们有八只手。要是其中一只藏着魔杖,我们很难立刻发现。”





穆迪的魔眼从黑板转过来,准确地落到罗恩身上。“很正确,韦斯莱。永远不要因为没看见武器,就认为对方没有武器。”





罗恩脸上的表情说明,他原本并不希望自己的蜘蛛理论获得退休傲罗的支持。教室里响起几声压低的笑,随着穆迪站起来,很快又安静下去。他没有点名,也没有要求学生取出课本,只用木腿重重敲了一下地板,走到讲台前。





“你们已经四年级了。”他说,“这意味着魔法部认为你们距离能够合法接触危险还有三年,也意味着真正的黑巫师不会在动手以前先检查你们的出生日期。邓布利多希望你们知道自己可能面对什么。我也这么认为。”





赫敏举起手。“教授,课程大纲上写的是反诅咒与防御性咒语。”





“你得先知道要防什么。”





“我们会学习高级黑魔法的辨认方法吗?”





“会。”穆迪普通的眼睛看着她,魔眼却仍在巡视全班,“今天先学最容易辨认、也最迟不能认错的三种。”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个词:不可饶恕咒。粉笔划过黑板的声音很轻,教室却像是因此变得狭窄了一些。大部分学生都听过这个称呼。纯血家庭的孩子通常更早知道它们,麻瓜出身的学生也在课本边注、历史案件或家长刻意压低的谈话里见过。不可饶恕并不是说这些咒语无法被原谅,而是魔法法律已经替所有可能的受害者提前决定,使用它们不存在值得被接受的理由。对人施展其中任何一种,都足以被终身送入阿兹卡班。





“谁知道是哪三种?”穆迪问。





德拉科抬起手,报出夺魂咒。穆迪在黑板上写下“Imperio”。罗恩说出索命咒,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最后一个词无人立即回答。纳威坐在靠窗的位置,双手平放在课桌上,指尖轻轻碰着羊皮纸边缘。几秒以后,赫敏举起手,说出钻心咒。





穆迪写完三个咒语,打开玻璃罐。





第一只蜘蛛被魔杖牵引出来,落在讲台中央。它的足肢在木板上迅速移动,试图沿边缘逃走。穆迪用杖尖对准它,念出夺魂咒。蜘蛛的身体立刻停下,随后以一种不属于蜘蛛的轻快姿势抬起前足。穆迪让它跳跃,它便跳过墨水瓶;让它翻身,它便仰面躺下,八条腿在空中整齐晃动;让它围着讲台边缘旋转,它便像一只被细线控制的玩具,准确完成每一个动作。教室里最初有人笑了一下。那笑声很快消失,因为蜘蛛表现得太愉快,也太顺从。它没有挣扎,没有恐惧,甚至不会知道自己正在被命令。所有判断都被另一道意志轻柔地拿走,只留下完成命令时近乎幸福的空白。





“夺魂咒。”穆迪说,“被控制的人通常不会觉得痛苦。恰恰相反,他们会感到轻松。没有决定,没有怀疑,也不用承担后果。有人会让你走进火里,你仍然觉得那是个不错的主意;有人会让你杀死自己的朋友,事后你可以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黑巫师喜欢它,罪犯也喜欢用它解释自己为什么恰好做了所有能使自己获利的事。”





蜘蛛从讲台边缘跳下,在落地以前又被咒语拉回去。穆迪让它停在自己的手背上,普通的眼睛看向学生。“抵抗夺魂咒很难。大部分人一辈子都做不到。有些人能学会。稍后我们会看看你们属于哪一种。”





他说“稍后”时,蓝色魔眼短暂扫过哈利,随后停在西西莉亚身上。西西莉亚能够看见咒语仍连接着穆迪与蜘蛛。那不是普通魔法中施咒者发出力量、魔法完成效果以后便逐渐消失的关系;夺魂咒必须持续容纳施咒者的意图。穆迪想让蜘蛛抬起哪一条腿,那项意图便沿着魔咒进入它的身体。蜘蛛不是失去意识,而是失去了意识中原本用来决定行为的位置。另一个人的意志坐在那里,使用它的感官、关节与行动,甚至让服从本身显得安宁。





穆迪解开咒语。蜘蛛在讲台上停了几秒,像是不明白自己为何出现在那里,随后仓促地向玻璃罐方向爬去。他没有让它回去,而是用魔杖将第二只蜘蛛移到桌面。这一次,他念出钻心咒。





声音落下的瞬间,蜘蛛整个身体猛然收缩。它翻倒在桌面上,八条腿朝不同方向扭曲,细小的身体因疼痛不断弹起,又重重落回木板。它没有能够被人理解的声音,教室里却仿佛充满某种尖叫。魔法使疼痛越过身体原本能够承受的边界,不需要伤口,不需要烧灼,也不需要任何可以被治疗的损害;它直接告诉每一根神经,此刻存在的唯一事实就是痛苦。





纳威的手指抓紧桌沿。





这个动作很小。坐在他旁边的西莫仍盯着蜘蛛,没有立刻发现。穆迪却发现了。他拥有一只能够转向任何角度、看穿课桌与衣物的魔眼,也拥有一个早已知道纳威是谁的人的记忆。蓝色眼珠从蜘蛛转向纳威,停在他发白的指节上;那只普通的眼睛也随之微微偏转,看见纳威脸上的血色正在褪去。





咒语没有停止。





蜘蛛继续在桌面上抽搐。纳威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肩膀却僵硬得没有任何起伏,像是身体已经忘记怎样把吸入的空气送出去。他不是第一次听见钻心咒。这个词存在于祖母偶尔中断的句子、圣芒戈封闭病房的门牌,以及父母看向他时那种没有认出的温和里。他未必记得自己还是婴儿时发生的事,却在之后的每一年里看见它留下的结果。有人曾长时间对弗兰克与艾丽斯?隆巴顿施展这个咒语,逼问他们一个并不知道的答案,直到疼痛摧毁了能够回答、拒绝和记住的部分。现在,同一种魔法在离他不到二十英尺的地方重演。蜘蛛的腿每一次扭曲,都像在替一个无法回忆的房间补上声音。





西西莉亚没有先看蜘蛛。她看着穆迪。





他知道纳威受到了影响。不是没有发现,不是被其他学生挡住视线,也不是因为讲解而忽略某个坐在后排的孩子。他的魔眼始终停在纳威身上,比观察夺魂咒时任何一名学生都久。他看见纳威的手指、呼吸与逐渐失去焦点的眼睛,却没有立即解除咒语。相反,他让蜘蛛多承受了几秒,让那段疼痛完整地抵达纳威能够忍耐的边缘。





那几秒没有教学需要。





小巴蒂?克劳奇知道弗兰克与艾丽斯受过怎样的折磨,因为他曾经在场。他与贝拉特里克斯、罗道夫斯和拉巴斯坦寻找伏地魔的下落,把一名傲罗与他的妻子困在自己家中,用同一种咒语一次次逼问他们。当年那个婴儿现在坐在教室里,不记得施咒者的脸,却被迫看着他以教授的身份重新展示那场罪行。对小巴蒂而言,这并不只是黑魔法课程。他藏在穆迪的伤疤、木腿与粗哑声音里,将一段无人能够指认的过去放到纳威面前;他观察的不是学生是否理解咒语,而是自己曾经留下的伤口,在另一个人身上仍会如何疼痛。





“够了。”赫敏忽然说。





她没有举手。声音从前排直接响起,使几名学生同时转向她。穆迪的魔眼仍停在纳威身上,片刻以后,他才收回魔杖。蜘蛛瘫在桌面,足肢仍因残留的疼痛轻轻抽动。纳威没有立刻松开桌沿。





穆迪看了赫敏一眼。“现实里不会有人替你说够了。”





“但这是课堂。”赫敏说。她的脸色同样苍白,声音却很稳定,“我们已经看清它的效果了。”





教室安静得能够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声音。穆迪没有扣分,也没有斥责她。他用杖尖把蜘蛛送回玻璃罐,动作甚至称得上平稳。“没错。你们看清了。”





西西莉亚知道这句话不完全正确。大多数学生看见了钻心咒。只有穆迪看见了纳威,而他正是因为看见,才没有更早停下。





第三只蜘蛛被放到讲台上时,没有人再发出声音。哈利已经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的目光落在那只蜘蛛身上,又像是穿过它看见另一个更遥远的夜晚。记忆并不完整。他那时只有一岁,无法保存房间、门窗或父母脸上的表情;留在身体里的只有一阵绿色的光,一个女人尖锐而绝望的声音,以及某种比睡眠更彻底的空白。他曾经无数次梦见那道光,却直到进入魔法世界以后才知道它有名字。





穆迪举起魔杖。





“阿瓦达索命。”





绿色光芒从杖尖射出。蜘蛛在同一刻死去。它没有挣扎,没有伤口,也没有像受到钻心咒时那样扭曲,只是从活着变成不再活着,仿佛一条绷紧的线被突然剪断。那道绿光映在哈利的眼镜上。他听见母亲的声音从记忆里骤然靠近:求求你,别杀哈利。她的声音之后还有另一个人的笑声,冰冷、尖锐,因确信无人能够拒绝自己而显得愉快。哈利的手移到额头,指尖碰到伤疤,却没有低下头。





穆迪看见了。他当然知道哈利是如何活下来的,也知道那一年伏地魔的索命咒为何使整个巫师世界改变方向。魔眼在哈利身上停留的时间比普通教师应有的更长,却没有像观察纳威那样带着隐秘的等待。他更像是在打量一件传闻已久、如今终于近在眼前的证据。





“没有反咒。”穆迪说,“没有盾牌能挡住。被它击中,通常只有一个结果。历史上只有一个人活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谁。教室里的目光短暂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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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到哈利身上。哈利没有动,手仍按在额头。西西莉亚伸手,把他放在桌边的羽毛笔向里推了一点。那是一个没有实际帮助的动作,却给了哈利一件可以低头看的东西。他把手从伤疤上放下来,重新握住羽毛笔。
  

  

  
穆迪讲解三种咒语的法律后果,又要求学生记住,施展不可饶恕咒不仅需要正确的发音和动作,还需要真正希望它发生。没有意图,咒语便只是一个词;而一旦意图足够完整,魔法便会忠实地执行它。他说这些话时没有表现出畏惧,也没有普通傲罗谈及危险黑魔法时惯有的厌恶。他对每一种咒语的理解都准确、直接,像一个曾在极近的地方见过它们如何进入人体的人。
  

  

  
下课铃响以后,没有人立即收拾东西。穆迪用魔杖盖住玻璃罐,仿佛刚才发生的只是一项已经结束的实验。纳威站起来时,膝盖撞到桌子,墨水瓶从桌沿滑落。西莫伸手接住它,问他是否还好。纳威点头,说自己只是有些闷,随后在走廊里越走越快,几乎像要赶在某段记忆追上以前离开那里。
  

  

  
哈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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