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第67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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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通常不是走错,只是选择不同。”
“所以需要记住。”塞德里克说。
“你们在威尼斯走错路以后看见了很好的广场。”阿莫斯说。他显然已经从儿子那里听过这件事,“这说明偏离计划有时会产生意外收获。”
西里斯立刻坐直。
“终于有人理解。”
“但这不意味着所有偏离都合理。”塞德里克补充。
“你不必破坏你父亲刚刚作出的优秀结论。”
迪戈里夫人把茶递给西里斯。
“阿莫斯年轻时也经常走错路。”
“我只是对附近地形有自己的判断。”阿莫斯说。
“有一次他带我绕湖走了三个小时。”
“那条路在旧地图上存在。”
“旧地图绘制于湖水上涨以前。”
西里斯看向阿莫斯,脸上出现一种遇见同类的尊重。塞德里克则低头继续记录,似乎已经听过这个故事许多次,并不准备允许它影响自己对路线的态度。
西西莉亚坐在灯笼旁,取出白日买到的金色飞贼模型。
模型落在她掌心,缓慢展开翅膀。它不会像真正的飞贼那样迅速逃走,只沿着她的手指飞了一小圈,又停回原处。灯光在金色表面上移动,使那对薄翼几乎透明。
真正的金色飞贼在比赛最后只有极短一瞬被十万人共同看见。大部分观众甚至没有看清,只看见克鲁姆俯冲、伸手,再举起握紧的拳头。可所有人仍然在同一刻知道比赛结束了。某些事物本身很小,所能改变的结果却远远超过它的体积。
“你在研究它?”哈利问。
“只是看。”
“你现在知道为什么难抓了吗?”
“真正的飞贼比这个快。”
“快很多。”
“所以它不适合帮助人理解。”
“至少它长得一样。”
“外表相同并不能说明本质相同。”
哈利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模型。
“你能够把任何东西变成本相药剂的讨论。”
“你能够把任何道路变成飞行路线。”西西莉亚说。
西里斯举起茶杯,认为这句话同时赞扬了他们两个人。
午夜以后,迪戈里夫妇先回帐篷休息。阿莫斯离开前仍在说明塞德里克记录中的某一项战术很可能对赫奇帕奇下一学年的比赛产生重要作用,塞德里克连续答应三次会认真研究,他才终于被妻子带走。
塞德里克没有立即跟随父母。他表示自己还剩最后几处需要记录,便继续留在桌边。西里斯也没有催促。营地仍然十分明亮,周围到处是唱歌、笑声与重新播放的比赛解说。此刻要求任何人入睡,都像要求一场尚未真正结束的比赛提前安静下来。
韦斯莱家的孩子们很快也从邻近帐篷过来。罗恩带着全景望远镜,赫敏与金妮拿着几杯热饮,弗雷德和乔治则仍在清点赌金。他们已经确认钱袋里至少一部分是真正的金币,另一部分暂时无法判断,因为小矮妖金币尚未消失。
“如果它们明天早晨还在,就是真的。”乔治说。
“为什么以明天早晨为界线?”赫敏问。
“因为我们今晚不准备睡。”
“时间不会因为你们不睡就停止。”
“但我们能够一直看着钱。”
赫敏认为注视无法阻止假金币消失。双胞胎则认为,至少能够准确记录它们是什么时候消失的,这也算一种有价值的实验。
营地的庆祝逐渐进入一种不再需要理由的阶段。爱尔兰已经获胜,比赛也结束很久,但人们仍不断从帐篷里走出来,加入道路上的歌声。有人架起临时乐器,有人放出新的烟火,还有一群爱尔兰巫师骑着玩具扫帚沿道路低空飞行。那些扫帚原本只适合儿童使用,承受成年巫师以后,飞行高度始终没有超过两英尺,却丝毫没有影响骑乘者的热情。
一名巫师从他们帐篷前飞过时,扫帚忽然失去力量,他与前方的三叶草装饰一起落进草地。附近的人发出欢呼,以为这是表演的一部分。那名巫师站起来,也向观众鞠躬,随后继续推着扫帚前进。
西里斯看着他。
“这种交通方式很安全。”
“因为飞不高?”哈利问。
“因为所有事故都发生在步行高度。”
“那为什么不直接步行?”
“气氛不同。”
远处的烟火再次升起。绿色光芒照亮云层,又落进每一顶帐篷的窗户。哈利终于停止重放比赛,却仍没有半点困意。他和罗恩争论克鲁姆下一届世界杯是否还会代表保加利亚,塞德里克则认为应当先考虑四年后的年龄与伤病情况。赫敏指出他们甚至不知道下一届参赛队伍名单。西里斯表示,只要路线由他负责,他们可以亲自去任何国家观看。
“下一届世界杯不一定在欧洲。”赫敏说。
“这会使路线更有价值。”
“摩托不能越过海洋。”
“目前不能。”
哈利看向西西莉亚。
“他刚才是不是说了目前?”
“是。”
“你会在计划里删掉吗?”
“如果没有合法许可、稳定路线与安全降落地点。”
“海洋里没有降落地点。”
“所以会删掉。”
西里斯叹了口气,像是世界再次因为过度依赖现实而失去一项极有潜力的计划。
大约凌晨一点半,欢呼声第一次发生变化。
最初没有人察觉。歌声仍在继续,烟火仍不断升空,远处也有人大声喊叫。只是某一段声音比原先更加尖锐,持续得也更久。它从营地另一端传来,隔着许多帐篷与道路,起初听起来像是另一群支持者开始唱一首节奏不太整齐的歌。
西里斯抬起头。
他手里的杯子停在距离唇边很近的位置。
“怎么了?”哈利问。
西里斯没有回答。他侧过脸,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阿兹卡班没有使他忘记快乐的声音,却使他比大多数人更清楚,欢呼与恐惧之间究竟有什么区别。前者会不断散开,后者却总是朝相同方向奔跑。
道路上的人仍在唱歌。可更远处已经有人逆着人群跑来。
“那不是庆祝。”西里斯说。
几乎在同一刻,一顶帐篷从远处升上半空。
它没有像被风吹起,而是从地面整个掀开,绳索与木桩一同断裂。帐篷在空中翻转,内部的桌椅、箱子与尚未熄灭的灯向下落去。一片短暂的寂静沿道路扩散,随后尖叫声真正传来。
人群开始奔跑。
最初只有几十个人,接着是几百个。绿色旗帜被踩进泥土,摊位上的玻璃瓶倒在地上,爱尔兰队歌被急促脚步与呼喊撕开。烟火仍在高处绽放,仿佛无法理解地面上的庆祝已经结束。
亚瑟?韦斯莱猛地站起来。比尔和查理已经从自己的帐篷里出来,两个人都握着魔杖。
“孩子们进帐篷!”亚瑟喊。
“不能进。”西里斯说。
他的声音不高,却十分清楚。
第二顶帐篷在远处燃烧起来。火焰不是从某一处逐渐蔓延,而是沿着整块布料同时升起,显然来自魔法。营地里的帐篷大多施过空间扩展咒,一旦外部结构被破坏,内部魔法便可能连同人一起坍缩。
“往树林走。”西里斯说,“不要留在任何帐篷里。”
他的神情已经与几分钟前完全不同。胸前那两枚荒谬的世界杯徽章仍在发光,爱尔兰小精灵甚至还在庆祝最后一次进球,西里斯却像从一场很长的休息中忽然恢复成另一个人。他用魔杖熄灭桌上灯笼,将哈利与西西莉亚拉到自己能够同时看见的位置,又迅速确认周围有多少未成年学生。
哈利、罗恩、赫敏、金妮、弗雷德、乔治、西西莉亚、塞德里克。
“跟着我。”他说。
“我要去前面。”亚瑟已经看见骚乱中心,“比尔、查理??”
“我带他们走。”西里斯说。
两个人对视一眼。亚瑟没有询问一个曾被认为是食死徒的人是否值得托付自己的孩子,也没有因为过去那些错误迟疑。他只点了点头。
“树林边缘有魔法部设置的紧急集合点。”
“我知道。”
“不要分开。”
“你也别逞英雄。”西里斯说。
亚瑟像是想指出这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缺乏适当立场,却已经没有时间。他与比尔、查理朝骚乱方向跑去。珀西迟疑片刻,也跟在他们身后,胸前的工作人员徽章在奔跑中歪到一边。
迪戈里夫妇从旁边帐篷冲出来。阿莫斯外套没有扣好,魔杖已经握在手中。
“发生什么事?”
“有人袭击营地。”塞德里克说。
“你跟西里斯去树林。”迪戈里夫人抓住儿子的手臂。
“你们呢?”
“我们去帮忙疏散。”
“我也可以??”
“塞德里克。”阿莫斯第一次用如此严厉的声音打断他,“带其他孩子离开。”
塞德里克看了一眼比自己更小的金妮,又看向已经开始倒塌的帐篷。他没有继续争论,只点头。
迪戈里夫人抱了他一下,随后与阿莫斯一同奔向人群。不到几秒,他们的身影便被奔逃的观众挡住。
塞德里克站在原地看了一瞬。
西西莉亚握住他的手腕。
“他们知道去哪里。”
塞德里克转向她,呼吸稍微停了一下,随后反手握住她的手。
“我们也走。”
骚乱正以极快速度向这边蔓延。
他们沿两顶帐篷之间的道路向树林移动。西里斯走在最前面,哈利紧跟着他。塞德里克与西西莉亚留在中间,弗雷德和乔治自觉走到最后,确保金妮、罗恩与赫敏没有在拥挤中掉队。人群不断从侧面冲来,路线几次被迫改变。许多人不知道袭击发生在哪里,只跟随前方的人奔跑;也有人试图返回帐篷寻找家人,与逃离的人流迎面相撞。
一只箱子在道路中央翻倒,里面数百枚队伍徽章散落出来。徽章里的克鲁姆画像与爱尔兰小精灵同时发出声音,脚步从上面踩过时,那些欢呼被挤压成短促的、失去意义的音节。
西西莉亚第一次看清袭击者是在道路转弯以后。
他们戴着兜帽与面具,缓慢走在营地中央。人数大约十几个,也可能更多。人群因恐惧不断向两侧分开,使他们身边形成一片空地。那些人并不急于追赶,也没有寻找具体目标。他们像是在巡视一处已经属于自己的场所,向帐篷发射火焰,让路边的物品升到空中,又用魔杖操纵某种更高、更令人群持续尖叫的东西。
西西莉亚抬头。
麻瓜营地主人与他的妻子漂浮在半空,身体以不自然的角度翻转。两个孩子也在那里,其中最小的一个穿着睡衣,像是尚未完全明白为什么自己忽然离开床铺。蒙面巫师用魔杖使他们上下摆动,笑声从面具后传出来。每当人群发出惊呼,他们便把那一家人举得更高。
哈利停下脚步。
“他们是谁?”
西里斯已经看见那些面具。他的脸色冷下来。
“以前追随伏地魔的人。”
罗恩睁大眼睛。
“食死徒?”
“是。”
“可是伏地魔已经??”
“这不妨碍懦夫在他消失以后怀念自己曾经拥有的权力。”
西里斯握紧魔杖。那一瞬间,他身体向前倾了一点,像是本能地准备冲进人群,把那些戴面具的人逐一从黑暗中拖出来。十二年以前,他们中的某些人或许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