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58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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变地址。”这句话最后被证明完全正确。旅馆确实存在,门牌号码与确认函一致,前台也保留了他们的房间。它位于一条远离主要街道的小路上,外墙是被阳光晒得发浅的奶油色,狭长窗户外伸出黑色铁栏,几盆开着白花的植物垂在二楼窗边。普通人经过时只会看见一间规模不大的家庭旅馆,巫师推开门以后,却能看见门厅向后延伸出远超建筑外观的空间,天花板上漂浮着数十盏玻璃灯,墙面挂着会根据来客国籍自动改变语言的欢迎牌。
德拉科在踏进门厅以后做的第一件事,是确认前台确实持有预订记录。
“马尔福先生与迪戈里先生一间,波特先生与布莱克先生住在相邻套间,格林德沃小姐一间,邓布利多教授一间。”前台女巫看着登记簿说,“所有房间都有独立浴室,行李已经送到楼上。早餐从七点开始,夜间入口使用黄铜钥匙,不接受临时更换房间。”
德拉科的神情逐渐平静下来,像是一套受到威胁的世界秩序重新回到了正确位置。他接过钥匙,又询问静音咒是否覆盖墙壁。前台女巫回答是。德拉科看了一眼西里斯,显然认为这项安排十分有远见。
西里斯则站在门厅中央,环顾四周,神情中浮现出一种不太明显的遗憾。“所以我们不需要去寻找住处了。”
“我们已经有住处。”哈利提醒。
“我知道。只是天还很亮。”
“这通常被认为是顺利。”
“也可能被认为缺少一点过程。”
德拉科拖着钥匙牌转身。“黄昏以后带着四个未成年巫师在巴黎寻找空房,不叫过程,叫疏忽。”
“你们有四个人,至少总有一个能记得旅馆名字。”
“这不能让旅馆产生空房。”
邓布利多站在一旁听完,温和地表示自己十分期待已经确认存在的床铺。西里斯只好接受旅行的第一晚将不会开始于流落街头。西西莉亚把住宿确认函重新放回文件袋,没有指出这正是计划存在的原因。她知道有些胜利不需要被宣布,尤其当德拉科已经替她表达得足够充分时。
他们在旅馆稍作休息。德拉科的两只箱子被送进房间以后,占据了墙边几乎全部空地。塞德里克打开自己的箱子,只用了不到一分钟便找出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德拉科解开第一只箱子的扩展锁扣,内部随即显出三层向下延伸的抽屉、两根悬挂外套的黄铜横杆以及一排固定鞋盒。塞德里克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终于理解那只箱子为什么使港口的秤盘失去读数。
“你真的带了衣架。”他说。
“旅馆提供的衣架数量无法确认。”
“有十二个。”
“现在可以确认了。”
另一边,哈利把自己的衣服放进柜子时,发现西里斯已经占用了大部分抽屉,用来存放摩托车零件、皮手套、三条围巾、一只坏掉的指南针和数本封面十分可疑的旅行杂志。哈利问他的衣服在哪里,西里斯指了指床脚一只半开的包。那只包里只有两件衬衫、一条长裤和数量明显不足的袜子。
“你是不是忘了带衣服?”哈利问。
“我带了。”
“我们要出去将近两周。”
“巴黎也卖衣服。”
哈利看着他,第一次理解为什么西西莉亚在计划附录中专门列出了每个人的基础行李清单。
邓布利多的房间里则发生了另一种问题。他打开那只看起来很小的蓝色旅行箱,准备寻找适合傍晚外出的帽子。箱盖掀起以后,至少七顶不同颜色的帽子同时从内部弹出来,其中一顶带着银色流苏,另一顶装饰着几颗会随说话声音亮起的星星,还有一顶极为柔软的淡紫色睡帽缓慢飘到西西莉亚肩上。箱子里不是没有其他东西,只是其他东西都被帽子覆盖,暂时无法确认。
“你说带齐了一切必要物品。”西西莉亚把睡帽取下来。
“是的。”
“这里有很多帽子。”
“天气并不是唯一需要应对的情况。”
“那顶橙色的应对什么?”
邓布利多从箱中取出早晨在港口出现过的孔雀羽毛软帽,认真看了看。“与一位很久没有见面的朋友重逢。”
第二天上午,他们带着这顶帽子去拜访了那位朋友。
年迈的炼金术研究者奥古斯特?拉维涅住在巴黎巫师街区一栋狭窄建筑的顶层。楼梯盘旋向上,每一层都比前一层稍微倾斜,墙上镶嵌着许多已经熄灭的炼金符号。越靠近顶层,空气里金属与药草的气味越重,最后几级台阶甚至覆盖着一层很薄的金色粉尘。德拉科走得格外谨慎,担心那是某种会腐蚀鞋面的炼金残渣;西里斯则踩了两脚,确认它只会在鞋底留下很难清除的亮色痕迹。
拉维涅先生亲自打开门。他已经很老,身材高而瘦,银灰色头发向后梳得整齐,左眼戴着一片连接细链的深绿色镜片。他先看见邓布利多头上的橙色帽子,脸上浮现出一种既不意外也不赞同的表情。
“你还留着它。”
“我认为它非常适合巴黎。”
“它从来不适合任何地方。”
“这或许正是它能够适合许多地方的原因。”
拉维涅先生让开门,允许他们进入。房间里没有任何主线阴谋的迹象,也没有被黑布盖住的危险炼金器具。窗边摆着几只正在缓慢蒸发的玻璃皿,书架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花板,中央圆桌上放着茶壶、七只不完全成套的杯子,以及一盘看起来已经准备了很久的杏仁饼。
他先与邓布利多拥抱,又退开一步看了看他。“你的胡子更长了。”
“你的评价与上次完全相同。”
“因为你没有接受。”
“我以为那只是观察。”
“观察也可能包含建议。”
邓布利多微笑起来。那一刻,他脸上属于霍格沃茨校长的部分像是暂时退远了一些。他不需要在拉维涅先生面前显得睿智,也不必让每一句话同时照顾房间里所有人的情绪。有人记得他的胡子在几十年前是什么长度,记得他曾经戴过哪顶糟糕的帽子,也记得他年轻时没有回复过一封信。
最后一件事很快成为这场拜访的中心。
拉维涅先生在为众人倒完茶以后,冷淡地提到邓布利多终于愿意亲自来巴黎,而不是像过去三十七年一样用圣诞卡片替代通信。邓布利多对此表示惊讶,并提醒对方,真正中断通信的人并不是自己。
“我在一九五六年四月给你写了三页。”他说。
“我回了。”
“我没有收到。”
“那是因为你没有回复我六月的第二封信。”
“如果我没有收到第一封回信,便很难知道还有第二封。”
“我在第二封里提到了第一封。”
“这对没有收到第二封的人帮助有限。”
拉维涅先生放下茶杯,从书架上抽出一只深红色文件盒。邓布利多则从袍子内侧取出一本小册子,两位在炼金术领域拥有极高造诣的年长巫师开始翻找三十七年前的通信记录。西西莉亚原本以为他们会谈论某项已经失传的研究、欧洲战后的魔法秩序,或者至少讨论某种具有复杂结构的炼金转换,可半个小时以后,争论仍然集中在一封信究竟应当由谁回复。
拉维涅先生找到了一份底稿。“看这里。六月十二日,我问你是否同意将第七组实验温度降低三度。”
邓布利多仔细阅读。“你在最后写了‘不必急于回答’。”
“那是礼貌。”
“我尊重了你的礼貌。”
“尊重三十七年?”
“炼金术需要耐心。”
塞德里克低头喝茶,肩膀轻轻动了一下。哈利把脸转向窗外,像是在认真观察巴黎屋顶。德拉科保持着一种训练有素的平静,只有嘴角稍微绷紧。西里斯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兴趣,甚至主动询问那封信是否还保留着信封,以便确认邮戳。
两位老人同时看向他。
“没有。”拉维涅先生说。
“那么任何一方都无法证明它真的寄出过。”西里斯得出结论。
拉维涅先生眯起眼睛。“你是谁?”
“西里斯?布莱克。”
“我听说过你。”
“通常不是在讨论通信礼仪的时候。”
“那倒未必。”
争论最终没有得出结果。拉维涅先生坚持自己回复过,邓布利多则认为一封没有抵达的回信在实际效果上等同于没有回复。西西莉亚在旁边听了很久,终于问:“你们后来为什么没有再写?”
两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邓布利多看向拉维涅先生,拉维涅先生也看向他。这个问题显然比炼金温度和邮政记录更加难以回答。过了一会儿,拉维涅先生拿起茶壶,给邓布利多续了一杯茶。
“因为他固执。”他说。
“我原本准备给出完全相同的答案。”邓布利多说。
他们于是都显得满意,像是这个结论已经足够接近和解。
离开以前,拉维涅先生送给邓布利多一小盒保存完好的旧信纸,又送给西西莉亚一枚表面刻着炼金符号的玻璃镇纸。他没有询问她的姓氏意味着什么,也没有谈论盖勒特,只在她接过镇纸时说:“不要让阿不思替你保管回信。”
邓布利多表示这项指控缺乏证据。
“证据在一九五六年丢失了。”拉维涅先生回答。
他们下楼时,邓布利多仍然戴着那顶橙色帽子。塞德里克走在他身后,抱着拉维涅先生赠送的两本书和一只装着杏仁饼的纸盒。哈利低声问西里斯,成年人是否经常因为一封信生气三十七年。西里斯想了想,说:“真正生气的人通常不会保存底稿。”
西西莉亚听见了,却没有回头。她觉得这句话也许是对的。人们有时会把没有结束的关系称为争执,因为承认自己一直在等待一封信,比承认对方令人恼火更加困难。
从拉维涅先生家离开以后,邓布利多按照计划前往一家经营了数百年的糖果店购买糖渍紫罗兰。店铺位于一条很窄的巷子尽头,橱窗里摆着各种以花朵、矿石和小型魔法生物为形状的糖果。门一推开,悬挂在门框上的银铃便用法语唱出一小段欢迎曲。邓布利多进入店里时神情温和而专注,像是终于抵达了本次旅行最不能省略的地点。
原定采购时间是二十分钟。
二十分钟以后,他仍然站在第三排玻璃柜前,比较两种不同年份制作的糖渍紫罗兰。塞德里克原本只是陪他进来,后来逐渐发现自己承担了拎纸袋的工作。第一只纸袋装着紫罗兰,第二只装着浸过蜂蜜的玫瑰花瓣,第三只装着据说能使人暂时说出押韵句子的柠檬糖,第四只的内容没有标签,店员只说不建议在正式场合食用。
“这些都是路上吃的吗?”塞德里克问。
“其中一部分是礼物。”邓布利多说。
“还有一部分呢?”
“路上可能会饿。”
塞德里克低头看着怀里的纸袋。“我们在路上待十三天。”
“饥饿很少严格按照日程出现。”
当第五只纸袋被交到塞德里克手中时,他已经无法继续使用两只手正常开门。邓布利多于是打开自己的小旅行箱,准备腾出空间。箱盖掀开以后,一顶深红色圆帽、一顶镶着蓝色羽毛的礼帽和那顶淡紫色睡帽依次冒出来,将糖果店柜台占去一半。店员看见这些帽子,立即向他推荐了一盒能够防止羽毛在潮湿天气里下垂的糖衣薄荷。邓布利多认为这很实用,又买了两盒。
塞德里克后来抱着七只纸袋回到街上。邓布利多双手空着,只拿了一小盒已经拆开的糖渍紫罗兰。
“你其实可以把它们缩小。”哈利说。
塞德里克停下脚步。
邓布利多也停下脚步,露出一种刚刚想到这一点的神情。“当然可以。”
塞德里克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七只纸袋,最后笑了起来。他没有抱怨,只是把纸袋放到地上,抽出魔杖。那些纸袋依次缩成茶包大小,被整齐装进外套口袋。邓布利多递给他一颗糖渍紫罗兰,作为他在过去四十分钟里承担非必要体力劳动的补偿。
午后,他们在塞纳河附近分开。
西西莉亚已经在计划中写明自由活动时间,只规定了傍晚重新会合的地点。哈利与西里斯决定去普通人的巴黎,德拉科与西西莉亚前往旧书店和魔法商店,塞德里克原本可以选择任何一组,却在看见邓布利多又转向一家糖果橱窗以后,产生了一种自己若不同行,晚上可能会有更多纸袋无法解释的预感。
“我跟校长走。”他说。
邓布利多纠正道:“今天下午,我暂时不做校长。”
塞德里克看了看橱窗里一排会自己跳动的巧克力青蛙。“那我跟一位需要有人提醒晚餐时间的普通旅行者走。”
“十分合理。”
哈利与西里斯首先离开。他们穿过巫师街区边缘一扇铺满蓝色瓷砖的门,回到普通巴黎的街道。门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