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43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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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德拉科认为任何胆敢在正式报告里写下“被鸡啄过”的人都会失去继续参加研究的资格。西西莉亚最终使用“受到实验对象的短暂物理接触”,使双方都能接受。实验说明,药剂可以让身体承受过的魔法影响重新显现,却依旧无法区分哪些痕迹属于本人、哪些只是外力留下的改变。斯内普拒绝了饮用测试,理由是他们目前研制出的东西会把一根羽毛笔的联想、一个人的旧伤与麦格教授对甲虫的理解以近乎随机的方式展示出来,任何自愿喝下去的人都不具备足够稳定的判断力,因而无法作为有效实验对象。
哈利指出,这句话在逻辑上意味着只要愿意喝,就会因为愿意喝而被禁止。斯内普说波特终于理解了一项正确的逻辑关系,可惜它仍然不能替格兰芬多加分。
九月三十日第六次实验:蒸汽失控
第六次配方试图削弱魔法痕迹,保留意志投影。研究成员降低了银盐与独角兽毛灰烬的比例,增加月长石,并用清水稀释忆露。药液在前十八分钟表现正常,颜色由透明变为浅蓝,随后在德拉科加入第三滴忆露时突然沸腾。坩埚没有爆炸,所有液体却在一瞬间变成浓厚蒸汽,充满整间教室。
蒸汽开始显现当时每个人最清晰的念头。哈利头顶出现一把高速旋转的扫帚,德拉科身后出现斯内普刚刚批改过的材料比例表,西西莉亚面前浮现一只仍然没有影子的博格特。三种影像彼此穿过,又继续读取更靠近表层的意识。哈利想到晚餐,于是扫帚旁边出现一盘约克郡布丁;德拉科因为哈利的影像显得过于拥挤而想到“毫无秩序”,蒸汽立即排列成一整排贴有标签的架子;西西莉亚试图判断蒸汽如何读取思维,教室中央便浮现出另一个正在观察蒸汽的西西莉亚。
情况在斯内普推门进来时变得更加复杂。所有蒸汽同时转向他,短暂显现出一轮被云层遮住的满月、几只装有深色液体的瓶子,以及一张极其令人不快的格兰芬多魁地奇围巾。斯内普只看了一眼,便用魔杖冻结整只坩埚,打开窗户,将所有蒸汽驱散。
没有人询问那条围巾属于谁。
斯内普也没有解释。他在第六次实验报告上写道:失败。严重失败。药剂若继续发展,将成为一种侵犯隐私、泄露无关思想并使研究者在十秒内失去全部朋友的有效工具。
邓布利多在第二天读到事故记录。他没有询问满月、瓶子或围巾,只额外补充:研究者在开始下一次实验以前需要确认教室窗户能够正常打开,并且在实验期间至少保留一条通向门口的道路。西西莉亚在下面记录,窗户已经检查,门口原本没有障碍,是蒸汽使它无法看见。邓布利多回答,这并没有使情况更令人放心。
十月四日第二次研究中断:睡眠问题
十月四日凌晨十二点十三分,邓布利多在校长室收到一幅地窖画像的报告,称西西莉亚仍然没有返回寝室。报告者是一名十七世纪的斯莱特林女巫,她原本认为学生在午夜以后继续研究体现了值得赞赏的执着,直到发现校长愿意用一盒新的油彩交换准确时间。
邓布利多来到魔药学会教室时,德拉科与哈利已经离开。西西莉亚独自坐在桌边,正在重新计算第五次实验中骨骼轮廓与真实手臂的尺寸差异。坩埚没有点火,桌上也没有危险材料,因此她认为自己并未违反斯内普关于夜间实验的规定。
“你在十一点以后没有煮魔药。”邓布利多说,“但这条规定并不意味着你可以在坩埚旁边一直坐到天亮。”
“还没有到天亮。”
“这是时间陈述,不是辩护。”
西西莉亚放下羽毛笔。她已经连续读了很久,蓝色眼睛里出现一点并不明显的疲惫。邓布利多拿起桌上的计算纸,看见她将每一段显影误差分别记录到小数点后一位,又在最后写下新的比例设想。
“明天可以继续。”他说。
“明天有课。”
“后天。”
“后天要处理材料。”
“那么周末。”
“周末需要进行实验。”
邓布利多沉默了一会儿。
“西西莉亚,你有没有发现,你已经把每一个未来的时间都安排给了本相药剂?”
“没有全部。星期三下午有古代魔文。”
“这使我稍微得到了一点安慰。”
他替她合上记录本,没有收走,也没有否定研究的重要性,只把一杯仍然温热的牛奶放到她手边。西西莉亚不知道那杯牛奶从哪里来。邓布利多说,校长在午夜寻找拒绝睡觉的孩子时通常会准备一些基本工具,其中包括牛奶、毛毯,以及在必要时把人连同椅子一起送回寝室的魔法。
“你不会那样做。”西西莉亚说。
“这取决于你是否愿意自己走。”
西西莉亚喝完牛奶,跟他离开教室。第二天早晨,实验记录的“研究成员状态”一栏出现了邓布利多的字迹:西西莉亚于十二点四十分返回寝室,睡眠时间不足,不建议当日接触具有腐蚀性的材料。
斯内普在下面补充:本条建议应当扩大至波特在任何状态下。
十月九日第七次实验:确定“主体连续性”
此前六次实验显示,物质历史、施术者构想、残留魔法与表层意识都会产生显影,却都不能单独构成本相。西西莉亚因此重新修订定义:本相不是一个事物最初的形态,也不是它最常见、最真实或最希望成为的形态,而是在外表与魔法发生变化以后,仍然使其保持为同一主体的连续部分。
哈利认为这段定义很像赫敏写的论文。德拉科认为它至少比“让东西自己说话”有进展。赫敏在获准阅读记录以后指出,这一定义仍然无法通过现有实验验证,因为“主体连续性”本身就是研究试图寻找的对象。罗恩坐在旁边吃南瓜馅饼,询问如果一只馅饼被吃掉以后仍然被称为同一只馅饼,它的本相究竟属于馅饼还是属于自己。没有人回答。罗恩认为这证明问题本身不够完善,并吃掉了剩下部分,使实验材料无法继续讨论。
第七次配方加入了少量凤凰羽毛灰。凤凰会经历死亡与重生,在形态彻底毁灭以后仍保持同一个体,被认为可能帮助药剂识别跨越变化的连续性。凤凰羽毛由邓布利多提供,但他拒绝说明来源,只表示福克斯最近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材料瓶中只有极薄的一层赤金色灰烬,斯内普要求每次用量不得超过一枚针尖,否则所有研究成员将共同清点整个材料库作为赔偿。
实验对象为一张反复经过变形的羊皮纸。它先被变成玻璃杯,再变成白鼠,最后恢复成纸张。药液蒸汽接触以后,没有依次显现玻璃杯与白鼠,也没有追溯到制作羊皮纸的动物。赤金色光点在纸张周围缓慢汇聚,最终形成一道与它现有形态不同的、不规则的光膜。无论移动、折叠还是撕下一角,光膜始终覆盖在同一个主体上;被撕下的部分则不再拥有完整轮廓,只保留一小段逐渐熄灭的光。
这是第一次稳定显影。
研究成员进行了十九次重复实验。光膜始终能够跟随主体移动,也不会因短暂变形而改变归属。哈利把羊皮纸重新变成一只很不标准的白鼠,光膜仍然存在;德拉科接手变形后,白鼠的耳朵终于恢复对称,光膜没有受到施术者变化影响。西西莉亚由此判断,凤凰灰烬成功排除了外部施术者的魔法模型,保留了实验对象在多次形态变化中的连续结构。
斯内普看完全部十九次结果,没有使用“成功”一词。他指出,一张羊皮纸不存在能够被验证的自我意识,所谓连续结构也可能只是同一份材料在变形前后的魔力编号。尽管如此,他没有在“第八次实验材料申请”上写下拒绝,而是亲自将凤凰灰烬的用量从一枚针尖改为半枚。
德拉科认为这已经相当于高度认可。哈利认为如果斯内普真正认可,大概会把用量改成四分之三枚。西西莉亚记录:指导教授允许实验继续。
斯内普在“指导教授”四个字上方又画了一道横线。
十月十四日第八次实验:活体显影
实验对象为一只由麦格教授提供的普通灰鼠。为避免伤害,药剂不直接饮用,只以蒸汽接触。灰鼠没有接受变形,也没有已知魔法病史。理论上,若第七次实验显现的只是物质连续结构,它应当出现与身体完全重合的光膜;若药剂开始接触更深层的主体特征,则可能出现形态差异。
实验开始后,灰鼠先变得非常警觉。它竖起耳朵,在玻璃箱内绕行两圈,试图咬开通风孔。第三分钟,药液表面升起赤金与银白相间的蒸汽,穿过隔层以后没有覆盖它的皮毛,而是在身体周围形成一只体型更大的半透明鼠影。轮廓的耳朵更圆,前爪也比实验对象完整,尾巴末端出现一道轻微弯曲。两只形态同时移动,灰鼠抬起前爪时,外层轮廓也作出同样动作,像有另一个不可触碰的身体与它重叠。
哈利认为这说明药剂显现了“它觉得自己是什么样子”。德拉科指出老鼠不具备照镜子并建立准确身体形象的能力。西西莉亚则发现,轮廓右后腿没有实验对象身上的旧伤。经海格检查,那只灰鼠的右后腿曾经骨折,恢复后留下轻微变形;显影轮廓显示的并不是它现在的身体,而是排除了后天损伤以后仍属于它的稳定形态。
斯内普允许他们将蒸汽浓度提高百分之五。轮廓随之变得清晰,灰鼠却开始表现出疲惫。实验立即停止,轮廓在十二秒内消散。庞弗雷夫人确认灰鼠只是因魔力受到短暂牵引而困倦,没有永久损害。她同时要求,任何人体实验必须由她在场,并提醒哈利,主动提出饮用一锅尚未完成的魔药不会使他显得勇敢,只会使医疗翼增加床位。
哈利说自己还没有提出。庞弗雷夫人回答,她教过他三年,已经能够在他提出以前作出预防。
十月十九日第九次实验:本相与期望形态
第八次实验仍然留下一个问题:半透明鼠影究竟属于灰鼠自身,还是药剂根据“无损伤的健康老鼠”推导出的理想形态?为了排除这一点,研究成员选择了两只同种猫头鹰作为对照。一只羽翼完整,另一只因幼年受伤永久缺少三根飞羽。若药剂只显现理想形态,两只猫头鹰应当呈现相同轮廓;若显现主体自身连续特征,轮廓应当保留先天差异,却排除后天伤痕。
结果显示,第二只猫头鹰的半透明轮廓仍然缺少三根飞羽。
这意味着显影并不负责“修正”身体,也不把实验对象变成最健康、最完整或最符合物种标准的样子。那三根缺失的飞羽已在长期生活中成为它稳定形态的一部分,而灰鼠后腿的旧伤只是附着其上的改变。两者之间的差异无法由普通医疗判断解释,却被药剂准确地区分。
德拉科把这一结果誊写了三遍,以确认前后比例没有误差。哈利则花了很长时间观察两只猫头鹰在显影状态下飞行。半透明轮廓并不完全依附羽毛,有时会在转弯时稍微迟滞,像魔力需要片刻才能追上身体。西西莉亚把这一现象命名为“本相滞后”,并推测药剂并非从身体表面制造图像,而是使主体内部某种较慢、更稳定的魔法结构获得可见形态。
实验结束以后,哈利问:“如果用在人身上,会看见什么?”
“可能只是一个更大的半透明人。”德拉科说。
“那没有多少用处。”
“研究不是为了满足你的观赏需要。”
“如果它和身体完全一样,我们怎么知道显影成功?”
“可以测量魔力流动。”
“也可以直接看。”
两人同时转向西西莉亚。
“需要人体实验。”她说。
他们带着第七至第九次全部记录去找斯内普。斯内普阅读了四十分钟,期间三个人站在办公桌前,没有人坐下。地窖里的灯光很暗,玻璃罐中的材料在墙边投下不同形状的影子。最后,斯内普把报告放回桌面。
“由谁饮用?”
“我。”哈利说。
“我。”德拉科同时说。
斯内普抬起眼睛。
两个人立即开始说明自己更适合作为实验对象的理由。哈利认为自己经历过更多身体魔法变化,显影结果更容易观察;德拉科认为这恰好使变量过多,他才是更稳定的对照。哈利指出德拉科九月刚被鸡啄过,德拉科再次强调那应当被记录为“短暂物理接触”。争论持续到斯内普用魔杖将办公桌上的蜡烛全部熄灭。
“令人感动。”他在黑暗里说,“两位先生终于找到一项愿意争先完成的魔药任务,而它恰好是饮下未经人体验证的药剂。”
最终决定在十月二十六日进行第一次饮用实验,由庞弗雷夫人监督,斯内普负责终止反应。实验对象暂不确定。
十月二十三日第三次研究中断:监护人问候
邓布利多在人体实验前三天来到魔药学会教室。他没有要求停止研究,也没有像庞弗雷夫人那样询问解毒剂是否准备齐全,只带来一盒柠檬雪宝,坐在长桌另一端阅读了完整记录。
“所以,”他说,“你们准备让哈利或者德拉科喝下它。”
“还没有决定。”西西莉亚说。
“你呢?”
“斯内普教授不允许。”
“西弗勒斯作出了十分明智的决定。”
“因为我的身体由圣杯创造,可能没有可以比较的本相。”
邓布利多的手停在记录纸上。他没有立即反驳,只把“可能”这个词重新读了一遍。
“你认为自己没有本相吗?”
“我不知道。”
“这与没有并不是同一件事。”
“所以需要实验。”
邓布利多露出一种西西莉亚已经逐渐熟悉的神情。那通常意味着他同时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