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问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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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京,苏府的门庭,比之宫城的森严,显得格外朴素内敛。
乌木大门紧闭,门楣上悬着一块半旧的匾额,上书“静观斋”三字,笔力遒劲内敛,已不复当年位居帝师时的煊赫气象。
一名老仆守在门前,见到玄戎一身煞气未消的戎装,大步而来,竟未多问一句,只是行礼一揖,侧身推开了木门。
“将军请。老爷已等候多时了。”
穿过一进栽着几丛翠竹的庭院,便是苏衡远的书房。未及叩门,门扉已从内打开。
一位须发皆白、身着半旧青布直裰的老者立于门内,眉宇间沉淀了岁月沟壑,眼神却依旧清亮睿智,映照着眼前身披玄甲、风尘仆仆的将军。
玄戎的脚步在门槛外顿住。看着眼前这张添了太多风霜的面容,十年边关浴血、生死沉浮带来的冷硬外壳,仿佛被撬开了一丝缝隙。
他毫不犹豫,双膝一曲,便要行叩拜大礼:“太傅……”
“不可!”苏衡远疾步上前,伸出手托住了玄戎即将弯下的手臂,“将军折煞老朽了!”
苏衡远目光灼灼,语气坚决:“如今你乃国之柱石,威震四方的平远将军,老朽不过一介布衣闲人,岂敢受此大礼?君臣有别,礼不可废!”他手上加力,硬是将玄戎托了起来。
玄戎顺势起身,看着太傅,心中激荡,却也不再强求。他退后一步,躬身一揖到底:“学生玄戎,拜见太傅!十年未见,太傅清健如昔,学生心中甚慰。”
苏衡远这才收回手,捋了捋银须,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什么清健,一把老骨头罢了。”
“倒是你,”他上下打量着玄戎,由衷的赞许与感慨,“十年磨砺,锋芒内敛,气度沉凝,已是擎天之柱的模样了。好,很好!进来说话。”
书房内陈设简朴,一桌一椅,几架旧书,墙上只挂着一幅水墨山水,意境空远。最显眼的,便是窗下那张棋枰,黑白棋子早已安放其上,仿佛主人早已预知今日的访客与对谈的方式。
“坐。”苏衡远指了指棋枰对面的蒲团,自己也撩袍坐下。
“十年未见,让为师看看,你这十年,刀光剑影之外,这棋枰之上的功夫,可曾落下?可还记得‘入界宜缓’、‘攻彼顾我’的要义?”他拈起一枚黑子。
玄戎解下佩剑置于身侧,在蒲团上盘膝坐下,他目光落在棋盘上,那熟悉的纵横十九道,仿佛瞬间将他拉回了那个改变了他一生的午后,墨玉棋子第一次在他掌心留下触感。
他拈起一枚白子,心中的激荡竟奇异地平复下来。他稳稳落子,声音沉静:“太傅教诲,学生一日不敢或忘。战场如棋局,瞬息万变,生死之地,更需静心凝神,谋定后动。”
落子声在静谧的书房中响起,节奏由缓渐密,如同无声的言语。黑白子力在方寸之间,试探、进攻、防守、转换。
玄戎的棋风,已不复当年初学时的稚嫩与新奇,变得大开大阖,凌厉中透着沉稳,如同他指挥千军万马,往往在看似凶险的绝地中,暗藏杀机。
苏衡远则依旧是不疾不徐,绵密悠长,看似平淡无奇,却总能于细微处化解危机,引而不发。
一局渐入中盘,双方在腹地展开激烈争夺,劫争隐现,气氛胶着。
玄戎落下一子,望向对面凝神沉思的太傅,郑重开口:“若非太傅当年在御前力荐,重返帝都述职之机,皆赖太傅成全。此恩,学生铭感五内。”
苏衡远的目光从棋局上抬起,落在玄戎脸上,眼神平静,“将军言重了。老朽在朝堂上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分私心。”
他放下手中拈着的黑子,语气变得肃然:“羌胡王庭倾巢而出,北境防线岌岌可危。值此社稷危难之际,非你玄戎,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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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能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你在边疆浴血十年,大小百余战,斩首逾万,令胡虏闻风丧胆,其功勋,朝野有目共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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