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归来(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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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十年边塞风霜,磨去了少年稚气,只余下刀削斧刻般的冷硬轮廓。
“沙场搏命,唯快唯狠而已。”玄戎的声音清冷,却穿透了呼啸的风声,压过演武场的喧嚣。他目光扫过那些喘息未定的部下,淡漠得如同审视兵器架上的铁器。
马蹄声骤急,一名传令兵疾驰至场边,翻身下马,单膝跪地,高高举起一卷明黄帛书:“圣旨到!三皇子玄戎听宣!”
满场兵卒哗啦啦跪倒一片,甲胄撞击声汇成一片肃杀的潮音。
“儿臣玄戎,接旨。”玄戎单膝点地,低垂着头,声音恭谨。
传令兵展开圣旨,高声宣读。冗长华丽的辞藻无非是皇帝体恤三皇子戍边辛劳,恩准其返京述职。
玄戎双手接过那卷圣旨,指尖在丝帛上缓缓收紧。十年了,从懵懂幼童被无情地丢入这血肉磨盘,到如今在尸山血海里挣出“北境阎罗”的凶名,这卷诏书,终于来了。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跪伏的人群,投向南方燕京城的方向,那眸中,似有囚禁多年的凶兽,于黑暗中悄然抬起了头颅。
*
半月后,燕京城,朱雀门外。
凛冬的寒风卷起官道上的尘土,带着边塞特有的粗粝与萧瑟。一队风尘仆仆的人马由远及近,缓缓行来。
为首一人,并未着皇子蟒袍,而是一身玄色劲装,外罩一件暗色皮甲。他端坐于一匹神骏的黑马之上,身姿挺拔如荒漠中历经风沙磨砺的胡杨,透着一股沉凝如山、锐利如刀的肃杀之气。
然而,当那队人马行至宫门,为首之人翻身下马,抬起脸庞时,所有奉命前来迎接的官员和内侍,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眼中流露出惊艳与错愕。
那是一张与这身铁血气质截然相反的容颜。肌肤是常年风霜侵蚀下略显粗糙的麦色,却依旧难掩其轮廓的精致与俊美。
面如冠玉,眉峰如剑,斜飞入鬓,鼻梁高挺,尤其是一双眼睛,形状极美,眼尾微微上挑,本该是蕴着无限风流的桃花眼,此刻却幽深、冷淡。
这分明是一张足以令京中所有闺秀倾心的温润公子面庞,却硬生生地被塞进了一具属于百战将军的躯壳里,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在他身上碰撞、交融,形成一种极具冲击力的诡异魅力。
宫门守卫验过虎符,目光扫过玄戎那张被风沙磨砺得冷峻的脸,眼神里不由自主地带上几分敬畏。
威震北疆、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北境阎罗,其名早已随捷报传遍朝野。
然而,在这象征着帝国最核心权力的宫阙之前,他得到的,不过是一道放行令,和一个指向宫城最外围角落的指示??礼宾院。
“将军,请随我来。”引路的内侍嗓音尖细,面上堆着程式化的笑容。
燕国礼宾院。名字听着堂皇,实则不过是安置番邦小国使节、或是等待召见的末流官吏的临时居所,院落狭小,陈设简朴。
亲卫统领卫锋,一个跟随玄戎在刀光剑影里滚爬出来的悍卒,眉头拧成了疙瘩,瓮声道:“将军!这地方……连咱们营里的马棚都不如!您如今是……”
“无妨。”玄戎打断他,声音听不出喜怒。他解下腰间的佩剑,随意地搁在积了层薄灰的桌上,“有个遮顶的地方即可。陛下未赐府邸,我们便是客。”
他走到窗边,推开那扇蒙尘的支摘窗。窗外正对着宫墙内一条僻静的夹道,几个穿着体面的小太监捧着食盒匆匆走过,瞥见窗内玄戎的身影,立刻低下头,脚步加快了几分,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