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35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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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子时三刻,通州漕河下游七里,黑石老渡口。





河道在此拐出一道险弯。残雪混着冻雨落进芦苇,中间那艘平底副船没有挂巡检风灯,只在桅杆下罩着一盏双层羊皮灯。





秦昭伏在背风的黑石后,将铜尺探入翻涌的白沫。





尺身入水两尺六寸。副船吃水不过四尺,右舷水线却比左侧深三寸,重物全锁在后底舱。





张九斤蹲在秦昭身侧,左手缠着生铁钩索。他顺着尺尖望了一眼,低声道:“船头四个,艉楼两个。底舱烧东西的只有一个。”





顾无咎没有来。





公堂受杖后的第三日,他仍无法跨马,方才在废盐栈把短尺交给秦昭时,只问了三件事:退路画过没有,周砚的人守在哪里,若船沉了从哪一处上岸。





问完,他留在盐栈接应;谁在去向纸上按了哪一栏,他便守住哪一条路。





秦昭收回铜尺,把画箱藏进石缝,“一刻钟。铁匣带不走便记位置,先抢纸。”





张九斤咬住钩索,点了一下头。





两人贴着栈桥木桩下水,从副船后舷的排污口翻进底舱。





舱道常年运粗盐卤与生桐油,横木上全是滑腻油垢,每走一步都能闻到前方越来越重的焦纸味。





最深处的隔舱门虚掩着。





门内摆着一只红泥火盆。一名顺天府差役蹲在盆前,正用火钳把一叠带朱砂批注的黄麻纸压进炭火。





火盆旁是一口黑铁大匣,四道熟铁链穿过船底龙骨,匣面凹槽与六道旧模的模座尺寸相合。





头顶传来杜衡催促的声音,“只剩最后九页,五更以前,纸和匣底铭牌一样都不能留!”





张九斤先动。





铁钩绕过门框,勾住差役持火钳的手腕。他往后一扯,那人撞上舱壁,尚未出声,便被张九斤用肘抵住喉口压在地上。





秦昭冲到火盆前,没有用水泼。





湿纸骤冷会把焦脆的墨层一并冲散,她只以铜尺拨开红炭,用两片薄铁托住尚未烧透的一页,平移到潮湿木板上。





火舌卷过手套边缘,灼出一股焦皮气。她等纸面暗火熄灭,立刻用油布夹住,收入贴身内袋。





张九斤试着撬动铁匣。熟铁链在龙骨下纹丝不动,船身却被他的力道带得向右一倾。





“不取。”





秦昭说,“记匣。”





她以铜尺量过匣口、锁链和船肋的相对位置,在掌心记下三组尺寸。两人正要退,头顶响起急促脚步。





“落闸!倒黑石脂!”





生铁舱门从外侧合拢。几桶黏稠黑油沿通气格倾下,碰上散落的红炭,火焰贴着舱壁窜起。





与此同时,排水阀被人拔开,河水从船底倒灌进来。





火在上,水在下,唯一的舱门已经锁死。





张九斤抬脚便踹门,被秦昭一把扣住腕骨,“门外有人等你耗力。”





浓烟压低,秦昭伏到水面上方一尺处,闭了闭眼,不再看乱晃的火光,只用铜尺逐段敲过左侧船肋。





实木的回音短而沉,排水夹层的回音长而空。





第七根船肋下方,铜尺传回一声轻颤。那是旧式盐船预留的检修孔,外面只封着两层已经受潮的楠木板。





“这里。”





张九斤把铁钩尖塞进板缝。秦昭用铜尺卡住钩背,两人一上一下同时发力。





楠木先裂开一道细缝,冰冷河水随即涌入,将附近的火压成白烟。





船外有人开始砸门。张九斤回头看了一眼,想把她先推向检修孔。





秦昭将顾无咎的黑布短尺塞进张九斤掌中,“一长、两短、一沉。你先出去,在外面回拍。我听见回声再走。”





张九斤没有争。他缩肩钻入水孔,在船外敲回四记。





秦昭把那名昏迷的差役拖离火盆,用钩索缚住他胸口,先从孔中推了出去,自己最后才滑入河水。





水流卷着三人沉向下游。张九斤在外侧扣住缆绳,借船尾乱流把秦昭和差役拉进芦苇浅滩。





他们上岸时,副船的龙骨已经在火中断裂。黑铁匣从倾斜的舱底滚出半尺,匣底沥青被烧落,露出一块青铜暗牌。





火光一闪,秦昭看清上面的三个阳文,十五柜。





船身随即下沉,铁匣与暗牌一同没入漕河淤泥。





张九斤押着那名差役去找周砚。秦昭带焦页返回废盐栈,进门先把黑布短尺归还顾无咎,再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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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位置画入副卷。
  

  

  
顾无咎仍坐在圈椅里,伤腿搁在矮凳上。秦昭进门时,他先看见她手套上的灼口。
  

  

  
“人齐?”他问。
  

  

  
“三人都出来了,周砚接了活口。”
  

  

  
顾无咎这才松开按着案角的手。
  

  

  
指节在案角压出一道白痕,松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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