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33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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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她慢慢松开:“不妨碍说你。”
“是,不妨碍。”顾无咎往椅背上一靠,伤处牵得眉心轻跳,嘴上却还要讨回来一点,“就是听着不大服气。”
“哪里不服?”
“一个耳朵响成这样还敢淋雨的人,教我惜命。”
秦昭抬眼。两个人隔着一盏冷茶对视片刻。
她把药瓶从画箱里拿出来,搁到顾无咎手边:“那便互相记着。”
顾无咎指尖碰了碰瓶口:“记哪儿?”
“随你。”
他笑了一下,拆开腕上的旧布:“那得找本厚些的。”
秦昭朝他伸手:“手。”
顾无咎难得没贫,把腕子递过去。
她重新缠布时收得很紧。顾无咎眉梢动了一下:“秦画师记账还管上药?”
“欠账的人若先死了,账不好收。”
“那我争取活久些。”
秦昭打好最后一个结:“最好。”
顾无咎按在案上的手松了。
他低头看那三百一十七人的名册。最上面一页被穿堂风掀起,他伸手压住,指腹正落在一个新改的名字旁。
半晌,那只手从田契上移开。
秦昭低头从随身画箱里取出一卷极薄的雪浪宣,铺在茶盏右侧的空处。
从画箱底层摸出一小截烧得极硬的细炭条。
“通州别庄是崔氏暗产,用来关押私盐账房与走私要犯。我昨夜量过通惠河南岸的排涝暗渠,别庄后院的洗马池正对着暗渠的第三个泄水口。”
手指极稳,炭条在雪浪宣上勾勒出几道凌厉的线条:
“排涝口有一道生铁栅栏,每隔三日申时初刻,别庄的杂役会开闸放水清洗马厩。那时的水流最急,但栅栏底部有一处被盐卤腐蚀出的缺口,宽一尺四寸,足够一个妇人带着孩子爬出来。”
秦昭以炭条在图上一点,圈出泄水口的位置。
“这条路不动田契,也不用惊动巡检司。”秦昭以炭条点住泄水口,“但要钻三里浊水,半途一旦涨水,人就出不来。”
她转头看向门口:“罗三若肯走,我把水位、转口和最险的三处讲清;他若不肯,我们再找别的法子。”
话音刚落。
栈房那扇由两块厚杂木拼成的破旧木门,吱呀响了一声。
门轴转动,冷风卷着夹杂冰粒的冻雨灌了进来,吹得案头的油灯摇晃,几乎熄灭。
木门后先闪过韩七娘的影子。
她侧身让开,一道佝偻精瘦的身影走进来,正是被排水小艇从广源号跳板下救走、在盐栈暗处养了半夜的罗三。
他身上穿着一件满是油渍的羊皮袄,双腿有些罗圈,右脚落地时带着明显的拖沓,那是当年在北境军中押运粮草时落下的冻伤。
头发乱蓬蓬地散在额前,脸上尽是风霜雕刻出的深沟与紫红色的冻疮。
但他此刻的脊背,却挺得异常笔直。
罗三没有穿蓑衣,雨水顺着他杂乱的胡须大颗大颗往下淌,砸在泥地上。
他在距离长案五步远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昏黄的灯光照亮了他那双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