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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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昭笔尖微顿,头也没抬,只用极轻的声音答道。“字迹是你的,指印是你的,这是证物上的事实;但你为何要在这一日写,用它换了什么,工部与枢密院又是如何在拿到这份供词后迅速结案,这是尚未接上的时序。”
秦昭放下毛笔,将铜尺稍稍移开,露出残纸被撕裂的底边。
秦昭把残纸抵上铜尺。
微凉的指尖沿着撕口划过,“这张纸的下半截被人用极快的手法裁走了。十八道细川纸每幅长一尺二寸,如今只留了七寸半。
按照大内口供的格式,认罪画押之后,必须紧跟‘勘合受审人条件及具结押运官署’三行结语。”
她看向顾无咎。
“最后那四寸半里,写的是什么?”
“最后那几行字,你现在不必知道。”顾无咎的声线沉了下去,不容置喙,“知道得越多,将作监的刀子落得越快。那张残纸,你可以交回大理寺,也可以当堂拿来指认我。”
他倾身,双手撑在案沿上,低头看端坐的秦昭,“秦画师,我说了,你可以不信我。”
小小的画室里,空气冷得像结了霜。
周砚握紧了手中的卷宗,连呼吸都放轻了。
药味混着风雪气,从顾无咎松开的领口漫过来。秦昭把那张假供推到他面前。
“顾无咎,”她第一次直呼其名,“我问的是纸上缺了什么,不是你肯替谁去死。”
秦昭起身。
动作极慢,左手按住桌上的底簿,右手自袖中探出。
寒光微闪,一柄原本藏在袖袋里用来裁纸削竹的寸长短刃滑入掌心,刀鞘应声而落,刀锋抵在了顾无咎喉侧一寸处。
刀刃极薄,映着灯火,透出一股森然的死气。
周砚面色骤变,“秦姑娘!”
顾无咎站着没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刀锋贴着颈侧,他的呼吸始终很浅。
四目相对。
秦昭的眼眶因长时间入图和耳鸣泛着极淡的血丝,但她的手稳得像一座山岳,刀尖不见半点晃动。
“侯爷,”她仍用公事称呼,“我信证物,不替你补完无证可凭的那一半。”
手中的短刃向前送了半分,逼得顾无咎仰了仰头。
“你为了保住那三百一十七个人,可以认下攀诬的罪名;你为了护住旧部,可以去公堂领那二十杖。但在我这里,图就是图,案就是案。”
“错的那一寸山河,不会因为你受了委屈就自己变平;死在峡谷里的三万冤魂,也不会因为你的一份苦衷就活过来。”
手腕一翻,利落地将短刃收回鞘中,咔哒一声扣在腰间。
“供词是你写的,这是你的罪。但改图的人是谁,那一寸是在哪里挪的,这是我要找的公道。”她垂下眼帘,将那页泛黄的残纸重新推回周砚面前,“我不替你脱罪,你也休想替我做决定。”
顾无咎立在原地,喉侧还残留着刀锋割裂空气留下的刺痛感。
看了她片刻,抬手碰了碰喉侧被刀风扫过的位置,竟笑了。
“好。”
顾无咎把手收回去:“下一次叫名字,刀可否离远些?”
秦昭合上底簿,“看你答不答。”
周砚将残纸重新用油纸包好,塞入怀中,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