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6另一个陆九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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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九喧的桃木法剑抬起来,剑尖指向陆九渊胸口。陆九渊侧身,长剑从袖口滑出,剑身通体漆黑,没有刻纹,剑柄缠着和陆九喧一样的旧麻绳。两人同时出剑,桃木剑走左,黑剑走右,剑尖在半空碰在一起,没有金属声,桃木剑身上的封印符文亮了一下,黑剑剑身吸住青光,像泥吸住水。
  

  

  
陆九渊退半步,剑尖下沉,陆九喧跟上一步,桃木剑横削。陆九渊不挡,侧身让过,黑剑从下往上撩陆九喧手腕。陆九喧手腕翻转,桃木剑竖挡,两剑相交,陆九渊的剑路和他完全相同,连退步的幅度都一样,左脚退三寸,右脚跟半步。
  

  

  
“你每一招我都见过。”陆九渊说,声音压在剑刃摩擦的间隙里,“师父教你的那天,我就在梁上看着。”
  

  

  
陆九喧没答话,咬住长剑剑柄,牙齿磕在铜剑格上,左手桃木剑换到右手,左手从腰间布囊里抽出三枚骨针,指间夹住,针尖朝外。陆九渊眼神变了一下,黑剑收回胸前,剑尖朝上。
  

  

  
阿依的骨笛横到唇边,吹出一个音,短促,像石子落水。笛声在铺子里撞墙,货架上的旧瓷器跟着震,一只小瓷碟从架边滑落,碎在青砖地上。陆九渊的耳中蜡丸表面裂了一道细纹,但他没晃,只是偏了偏头,像被蚊子叮了一下。
  

  

  
“蜡丸是祭司制的。”阿依放下骨笛,声音比平时紧,“你听不见。”
  

  

  
“听得见。”陆九渊说,“只是不归我管。”他左手从袖口里抽出一张黄纸,纸面画着朱砂符,符脚烧过,边缘焦黑。他把黄纸往柜台上一拍,纸面贴住布面,朱砂符亮了一下,铺子四角的暗处同时响起跳跃声,像有人用单脚在青砖上蹦,一下接一下,越来越近。
  

  

  
陆九喧松开嘴里的长剑,右手接住,桃木剑换回左手。他退到阿依身侧,背对着她,目光扫过铺子四角。门框外,街面上传来竹竿倒地的声音,紧接着是裱画铺的木板门被撞开的闷响。
  

  

  
陆九渊把柜台上的三枚铜钱收进掌心,退到窗边。窗棂是旧木格,糊着高丽纸,纸面有指头戳破的洞。他用剑尖挑开窗栓,窗扇往外推开,街上的灰涌进来,混着煤烟味和远处骡车的铁铃声。
  

  

  
“你师父不是被独脚杀死的。”陆九渊一只脚踩上窗台,窗台砖缝里长着一簇干枯的狗尾巴草,草茎被他鞋底压断,“他是用自己的魂填了第三根柱,因为第三根柱本来刻的是你的名字。他替你死了。”
  

  

  
陆九喧的剑势停住。桃木剑尖离陆九渊后心还有一尺,剑身上的青光暗下去,像被风吹灭的灯芯。他站在柜台和窗台之间,左脚前,右脚后,重心压在左腿上,右手还保持着刺出的姿势,但手腕没再往前送。
  

  

  
陆九渊回头看了他一眼,左脸的疤在窗光里更白。他伸手把柜台上那枚蛇纹青铜镇纸拿起来,翻过面,镇纸底部刻着一个“渊”字,笔画里填着朱砂。他把镇纸揣进怀里,另一只手从布上抄起三枚铜钱,跳窗出去。窗台外沿的砖被踩掉一块角,碎砖落在巷子里,滚了两圈。
  

  

  
阿依追到窗边,探头往下看。巷子窄,两墙之间夹着一条石板路,陆九渊的身影已经拐过巷口,只剩墙头一只猫蹲着,尾巴垂下来,扫着墙面的青苔。阿依低头,窗台外沿的砖缝里卡着一枚蜡丸,黄褐色,表面有裂纹。她捏起来,蜡丸在指间碎开,里面卷着一张纸条,纸面窄,字是墨笔写的,笔画细但清晰:“明日午时,天坛祈年殿,带骨笛来换铜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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