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5毒娘子的铜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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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的手指按在“指骨为钥”四个字上,指节发白,“他刻的。这种祭文只有王族能刻,笔画起头要斜切,收尾要顿三下。你看这个‘骨’字,最后一笔顿了三下。”陆九喧蹲下来看。石板上的刻痕边缘有细碎的石粉,石粉颜色发白,但刻痕深处有一层暗色,像渗进去的东西。他用指甲刮了一点暗色粉末,放到鼻尖,铜锈味。和鼎底、和手机壳内壁上的粉末一个味道。
“你兄长来过这里。”陆九喧站起来,把粉末在指间捻开,“他在这里刻字,然后被拖走了。拖痕的方向是宽道,宽道有马帮脚印。”
阿依没站起来。她跪在石板前,骨哨从领口滑出来,悬在胸前,哨口对着石板上的哨形符号。哨身表面的细纹在通道壁铜灯的残光里显出一种暗红色,和石板刻痕深处的暗色一模一样。
赵小婉突然拽住陆九喧的袖口。她另一只手指向宽道深处,手指在抖。“那边有人。”她声音压得很低,“我听见铜铃响,一串铜铃,和出租屋桌上那串一样。”
陆九喧侧耳听。通道深处确实有声音,很轻,像铜铃在风里晃,但通道里没有风。他把桃木法剑换到右手,左手按住腰间长剑的剑柄,往宽道走了三步。铜铃声停了。通道深处亮起一点光,青色,忽明忽暗,像有人在远处举着一盏灯在走。
阿依站起来,骨哨塞回领口,右手从腰间抽出短刀。她走到陆九喧身侧偏后,刀尖朝下,脚步放轻。赵小婉跟在她后面,青铜板抱在胸前,板面朝外,红字对着通道深处那点青光。
青光近了。是一个矮小的人形,比赵小婉还矮半个头,身上裹着苦聪部落的麻布短褂,褂子下摆拖到脚面。头上没有斗笠,头发花白,用一根骨簪绾着。右手拄着一根紫檀拐杖,拐杖头雕着独脚怪物的脸,和冰台上那根一模一样。左手提着一盏铜灯,灯盏里烧的是鬼面花的花瓣,花瓣在灯油里卷曲发黑,但火苗是青色的。
那人走到离陆九喧五步远的地方停下来。铜灯举高,光照亮了他的脸??是畲比木。但畲比木的脸比陆九喧记忆中老了很多,颧骨突出,眼窝深陷,下巴上的白须沾着灯油,一绺一绺贴在麻布褂前襟上。他的左眼蒙着一层白翳,右眼却很亮,盯着陆九喧看。
“你来了。”畲比木开口,声音沙哑,尾音往下沉,“比我想的快了三天。”
陆九喧没动。桃木法剑尖对着畲比木胸口,剑身上师父刻的封印符文在青光里浮出来,笔画发亮。“你在铜镜里和毒娘子说的话,我听见了。”陆九喧说,“归山骨、魂账总枢、阿依兄长的指骨。你解释。”
畲比木把铜灯放在地上。灯盏磕在碎石上,灯油溅出来一滴,落在石面上,烧出一小片青火,很快灭了。他右手拄着拐杖,左手从麻布褂内袋里摸出一块布,布上绣着苦聪部落的图腾??一只独脚鸟站在骨哨上。他把布展开,里面包着一截指骨,骨节完整,但颜色发黑,像被火烧过。
“阿依兄长的第二截指骨。”畲比木把布托在掌心,“第一截在哨里,第二截在我这里。独脚君当年掳走他,砍下两截指骨,一截做哨,一截做钥匙。哨给阿依,钥匙留在我手上。它要阿依吹响送魂曲,让哨里的指骨和钥匙里的指骨同时剥离,归山骨才会从骨中显形。”
阿依的短刀尖在抖。她盯着畲比木掌心的指骨,嘴唇抿成一条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