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8密室里的喂账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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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九喧从石阶口折返密室时,靴底踩到门槛外那道湿痕,黑毛留下的黏液还没干透,在青石上拉出一道细丝。他蹲下来看了一眼,丝线里裹着半片松针,针尖断在黏液里,像被咬掉的。他站起来,桃木法剑的剑尖还残留着青光,光映在石壁上,把画像下方的字照得清楚了些。
阿依已经把赵小婉扶到石盆旁边坐着。赵小婉的左手腕用布条扎了两圈,布条是阿依从衣摆上撕的,边缘毛糙,线头支棱着。赵小婉的右手还攥着骨片,手心里汗和血混在一起,把骨片上的“赵”字泡得发胀。她低着头,鞋尖蹭着石盆底座,蹭一下,底座上的浮灰被刮掉一道,露出底下更深的刻痕。
“别蹭。”陆九喧说。
赵小婉停住脚,没抬头。
阿依把紫檀木拐杖靠在石盆边缘,杖尾磕到盆沿,发出闷响。她从布袋里摸出骨笛残片,残片只有三寸长,吹口处裂了一道缝,她用拇指按住裂缝,凑到唇边试了一个音。音没出来,只有气流穿过裂缝的嘶声。她把残片转了个方向,裂缝朝下,又试了一次,这次出来一个短音,像风吹过竹管,在密室里撞了两下石壁,消散了。
“吹不响完整的调子。”阿依把残片翻过来看裂缝,“骨笛裂了,归山调吹不全。”
陆九喧走到石盆前。石盆里的水痕已经快干了,盆底那行刻字在青光里看得清楚??“陆九喧,你师父的魂账已转到你身上,你每用一次活账,独脚君就多一分自由。今日喂账,你不喂,赵小婉死;你喂,独脚君出。”刻字边缘有新鲜的石粉,手指蹭上去,粉沾在指腹上,发白。他用拇指抹了一下“今日”两个字,石粉掉下来,露出底下更深的刻痕,像被反复描过。
“每二十年喂一次。”陆九喧把桃木法剑从背后抽出来,剑尖朝下,悬在石盆上方半尺处。“墙上画像的日期,最近一个是今日。”
阿依走到墙边看画像。密室墙上挂着七幅画像,每幅画的是一个人像,穿马帮马脚子的短褂,腰间系着铜铃。画像下方各有一行字,墨色深浅不一。第一幅写“喂账?庚申年?赵大川”,第二幅“喂账?庚辰年?李满仓”,第三幅“喂账?庚子年?周德顺”,第四幅“喂账?庚申年?钱有贵”,第五幅“喂账?庚辰年?孙茂林”,第六幅“喂账?庚子年?吴长庚”,第七幅下方的字最新,墨迹还没干透,写着“喂账?今日?赵小婉”。
阿依伸手摸了一下第七幅画像下方的墨迹,指腹上沾了黑,墨里混着细碎的红丝,像血丝。她把手收回来,在衣摆上蹭了两下,蹭不干净,红丝嵌进布纹里。
“画像在渗血。”阿依把拐杖从盆沿拿开,杖头兽首对准第七幅画像,兽嘴里卡着的碎叶掉出来,落在画像下方的字上,盖住了“赵”字的一半。
陆九喧转回石盆。他右手握住桃木法剑的剑柄,左手按着腰间长剑的鞘口,拇指蹭了两下铜箍。盆底那行字在青光里微微发亮,笔画里的石粉被光照透,像撒了一层细盐。他想起师父临终前那句话??“你命中有一劫在哀牢山,躲不过去,也不必躲。”当时他跪在师父榻前,师父的手搭在他头顶,手指冰凉,指节上有一道旧疤,是早年采药时被石棱划的。那道疤的走向,和现在石盆底那行字的笔锋一模一样。
“阿依。”陆九喧没回头。“骨笛残片吹逆转的归山调,能压住画像的血多久?”
阿依把残片重新凑到唇边,拇指按住裂缝,试了三个音,前两个没响,第三个出来一个短促的调子,比刚才那声更低。她停下来,舌尖舔了一下吹口边缘,尝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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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铁锈味。“不知道。骨笛裂了,吹一次损一次。你要我吹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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