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4毒娘子的旧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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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管。她开口,嗓音沙哑,像砂纸蹭过粗木,每个字都带着气声:“苦聪公主。你身上有骨片契文的味,还有冰碑底下的寒气。你兄长把契文拓给你了。”她右手拐杖往地上顿了一下,杖头鬼面嘴里的铜钱晃了晃,红绳缠住她手腕,勒出一道浅印。她偏过头,侧脸对着洞口,脸上皱纹深,颧骨高,眼窝陷下去,眼珠却亮,亮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她看陆九喧,目光从他脸上移到左肩,又从左肩移到他背后露出的桃木法剑剑柄上,停了两秒。“桃木剑。剑柄缠布是新的,剑身是老料。”她说,左手从木箱盖上收回来,搭在膝盖上,指节一下一下叩膝盖骨,叩得很慢,“陆远舟的箱子??他当年寄放在我这里,说等一个背桃木剑的人来取。”
陆九喧从阿依身侧走出洞口。他左手长剑没有收,剑尖垂在身侧,剑身映出毒娘子坐着的青石轮廓和木箱封条上的红章。他走到木箱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靴底踩进鬼面花丛边缘,花刺勾住他裤脚,他没动。他低头看木箱封条,封条上黑字印的是“哀牢山考古队?2003?封”,红章盖在“封”字上,章面模糊,只能看出一个圆形轮廓和中间一个残缺的“考”字。封条纸面有折痕,折痕里积着灰,灰里混着鬼面花蕊的暗红汁液,汁液干成硬壳,把封条一角粘在箱盖上。
“你是毒娘子。”陆九喧说,声音不高,尾音在谷壁间碰了一下就散了。
毒娘子没接话。她右手拐杖往青石旁一插,杖头鬼面嘴里的铜钱撞在石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她左手从膝盖上抬起来,伸向木箱盖,拇指和食指捏住封条一角,慢慢撕开。封条纸面脆,撕到一半就断了,断口毛糙,纸屑落在她手背上,她抖了一下手,纸屑飘进鬼面花丛。她掀开箱盖,箱盖内侧贴着一层旧报纸,报纸头版印着黑白照片,照片里是一排帐篷和几个穿冲锋衣的人,照片边缘发黄,但人脸还能看清。箱子里铺着一层油布,油布上摆着三样东西:一本手绘地图册、三枚青铜残片拓片、一封信。地图册封面是牛皮纸,边角磨圆,纸面有褐色水渍和几道铅笔划痕。三枚拓片分别用薄纸夹着,纸面透出青铜残片的轮廓,残片纹路像蛇盘成圈,圈里套着更小的圈。信纸对折,封口处粘着一片干枯的鬼面花瓣,花瓣颜色褪成浅褐,一碰就碎。
毒娘子把箱子往前推了半寸,箱底蹭过青石面,发出粗粝的摩擦声。她收回手,重新搭在膝盖上,指节又开始叩膝盖骨。“你父亲说,箱子里的东西只能给背桃木剑的人看。他走的时候,箱子封条还是新的。”她顿了一下,眼珠转向阿依,阿依还站在洞口阴影里,赤脚踩在干石台上,脚背上的灰白粉末被风吹掉一层。“你父亲还说了一句话,但少说了一句。”
陆九喧蹲下来。他左手长剑横放在膝盖上,剑身贴住裤腿,右手伸进箱子,先拿起那封信。信纸封口的鬼面花瓣碎成粉末,粉末沾在他指腹上,他把花瓣粉末吹掉,展开信纸。信上只有三行字,墨迹浓淡不匀,有些笔画洇开,像写字时手在抖。第一行:“毒娘子是哀牢古国祭司的妹妹,被诅咒成蛊婆。”第二行:“她守着一线天,是因为一线天是古国祭坛的入口。”第三行字更小,挤在纸面右下角:“九喧??别恨她,她和我一样,都是被诅咒的人。”
陆九喧把信纸翻过来,背面空白。他拿起地图册翻开,第一页画的是哀牢山北坡地形,等高线密密麻麻,几条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