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7魂丝归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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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回音短,每个字都撞在壁龛上弹回来,“你父亲已经石化过一次,再石化一次他受得了。”陆九喧将手腕从她手中抽出。他抽得慢,腕骨从她指间滑过时蹭了一下她虎口上那道旧茧。他把骨针换到左手,右手抬起,掌心按在左眼下方那块薄痂上。痂面被他按得陷下去一点,边缘翘起,露出底下新生的粉色皮肉。
“我师父的魂在裂缝里撑着,”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我母亲的魂在旧城阵眼里,我父亲的魂在石化中。三个人替我撑着,我少活十年算什么。”
毒娘子从壁龛中又摸出一枚骨针。这枚比之前那枚长半寸,针身颜色更深,泛着暗褐,针尾没有云纹,只刻了一道竖线。她把骨针递向陆九喧,针尖朝下,针尾朝上,竖线正对着他左眼。
“开坛要用骨针引血,”毒娘子说,“这枚骨针是我丈夫的肋骨磨的。他生前是祭司,骨针能引祭司之血。”
陆九喧接过骨针。针入掌心时他指节缩了一下,针身冰凉,凉意从掌心窜到肘弯,在肘弯内侧停住,像一根细线勒进皮肉。他把两枚骨针并排放在左手掌心,右手拇指在针身上各蹭了一遍,蹭掉针尾一层薄灰。
阿依站在他身后半步,右手攥着空笛管,管口抵在自己锁骨下方,管沿压进皮肉。她没再伸手拦他,只是把空笛管攥得更紧,指节发白,管壁上凝出一层薄薄的水雾。
陆九喧将左手那枚肋骨骨针竖起来,针尖对准左眼下方那块薄痂。他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针尾,针尖抵在痂面边缘。他停了一下,左眼眼皮跳了跳,睫毛扫过针身。然后他推针。
针尖刺入痂面时发出一声极细的闷响,像针扎进干透的橘皮。独脚之血从针孔边缘涌出来,先是一滴,暗红色,挂在针身上不落。第二滴跟着涌出,汇成一小股,沿着针身往下淌,淌到他捏针的指腹上,指腹和针身之间那层薄汗被血冲开,血渗进指纹缝里。第三滴、第四滴接连涌出,血珠连成线,从针孔到碗底拉出一道暗红细流。
血滴进石碗,碗底那几粒干涸的暗红渣被冲散,血在碗底铺开,铺满碗底时液面刚好盖住渣粒。陆九喧左眼视野开始变暗,先是从边缘往中间收,像有人从四周往中心推一块黑布。暗到一半时他看见针孔周围那圈皮肤在跳,跳了四五下,然后暗到中心,眼前只剩一片黑。
他左眼彻底失明。
右眼还看得见。他看见石碗里那层血面微微发颤,碗底渣粒在血面下浮起来又沉下去。毒娘子把铜镜从瓮盖上拿起来,镜面朝下,在石碗边沿上磕了三下。每磕一下,碗中血面就震出一圈波纹。三下磕完,她从布袋里掏出鬼面花汁,汁装在竹管里,管口塞着软木塞。她拔掉塞子,把汁倒在碗边青石板上,汁液在石面浅槽里铺开,顺着槽往四周流,流到碗底时拐了个弯,绕碗一圈,在碗外形成一道闭合的环。
她以指蘸汁,在碗边画符。符从碗沿往石板上延伸,笔画粗重,汁液渗进石板纹路里,纹路鼓起来,像血管浮出皮面。符成时她退后一步,右脚跟踩在阿依脚趾旁边的石面上。石碗中的血开始沸腾,血面鼓起细密的气泡,气泡从碗底往上涌,涌到血面时炸开,蒸汽从碗口升腾。蒸汽凝在半空,先是一团模糊的灰白,灰白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