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1井壁血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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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投出歪斜的影子。陆九喧先迈步,左脚踩上暗线起点那块石板,石板往下沉了半寸,底下传出齿轮转动的闷响。石壁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缝里透出更深的暗绿光,光里浮着灰白粉末,比井底那层更密。裂缝往两边扩,露出一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窄口,窄口后面是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表面磨得光滑,边角圆润,像被无数双脚踩过。“我先。”陆九喧侧身挤进窄口,桃木法剑横在身前,剑身白光往石阶上一照。石阶共有十三级,每级台阶侧面都刻着鬼面花藤纹,纹路凹槽里嵌着暗绿粉末,跟石屋墙上枯萎的鬼面花藤一个颜色。他往下走了三级,脚底石阶突然一软,像踩在湿牛皮上,鞋底陷下去半指深。他停住,低头看,石阶表面浮出一层薄薄的绿膜,膜下黑水在缓慢流动,黑水里沉着细碎的骨片,骨片边缘发白,像被火烧过又磨圆的。
“别踩中间。”阿依在后面说,声音从窄口传过来,带着回响。她侧身挤进来时,骨笛先伸过窄口,笛孔对准石阶,吹出一个短促的低音。绿膜从中间裂开,黑水往两边退,露出石阶原本的青石面。陆九喧继续往下走,走到第十级时,石阶尽头出现一面铜镜。
铜镜无框,悬空立在石阶尽头半尺高的地方,镜面朝上,映出井壁顶端那片暗绿光。镜面边缘有细密的裂纹,裂纹里渗着暗红物质,像血又像锈。陆九喧停在最后一级台阶上,铜镜离他不到一臂远,镜面里映出的画面开始变,暗绿光褪去,浮出一片灰白色雾气,雾里有人影在动。
他看见师父陆尘安。陆尘安跪在第十祭坛前,祭坛地面刻满换心契约纹路,纹路凹槽里填着暗红物质。陆尘安双手按在祭坛中央的凹槽上,凹槽里躺着一具独脚五郎君的本体,青面巨唇,黑毛覆身,单腿蜷在槽底。陆尘安左手腕割开一道口子,暗红血从腕根往下淌,淌进凹槽,被独脚本体吸进去。陆尘安的脸在镜中清晰得可怕,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嘴角紧抿,下巴上沾着干涸的血渍。他嘴唇在动,镜中听不见声音,但陆九喧能读出唇形,师父在说:“九喧,别来。”
陆九喧右手抬起来,指尖碰到镜面。铜镜冰凉,镜面在他指腹下裂开一道新纹,从中心往边缘扩,扩到镜缘时整面铜镜碎成七片,碎片悬空停了一瞬,然后往下落,落在石阶上,发出极轻的铜片磕石声。镜碎之后,镜后石壁上露出一行字,刻得比之前所有铭文都深,凹槽里填着暗红物质,字迹歪斜,像用指甲划出来的:“问心关过??你已承认师父之死与你有关。”
陆九喧站在最后一级台阶上没动。石阶侧面鬼面花藤纹的暗绿粉末落了几粒在他鞋面上,他没去掸。身后传来阿依的脚步声,她走到他旁边,骨笛横在掌心,笛孔水汽凝了一层细珠,她偏头看那行字,看了很久。陆九喧没看她,但听见她呼吸变了一次,很短,像被什么东西卡了一下。
阿依在镜碎瞬间也看见了画面。她看见自己兄长被独脚掳走那天的场景:苦聪部落外围的竹林里,兄长把她推进竹丛深处,自己转身往外跑,独脚五郎君从竹梢跳下来,单腿落地时砸断三根青竹,竹节裂开的脆响在镜中格外清楚。兄长脖颈上的骨哨被独脚扯下来,扔在地上,骨哨滚了两圈,停在阿依藏身的竹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