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匣中魂指哀牢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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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麻布,布面用炭笔写着一行小字,字迹歪斜,笔画末端往右下方拖出细尾:“陆九喧,你戴上斗笠,就是下一个独脚五郎君。你愿意吗?”
  

  

  
他右手把斗笠翻过来,左手拇指按在麻布字迹上。炭笔字槽里嵌着铜色粉末,粉末被指腹汗渍浸湿后散出一缕极淡的檀木香。他把斗笠举到鼻尖,麻布内侧靠近篾条边缘的位置有一道旧折痕,折痕里夹着半片干枯的鬼面花瓣,花瓣颜色从紫黑褪成灰白,边缘卷曲处露出花蕊,蕊心还嵌着一粒碎铜。
  

  

  
阿依走过来,右手从陆九喧手里接过斗笠。她翻看斗笠内层时,指腹在麻布字迹上停了一下,然后她把斗笠扣在自己头上。斗笠偏大,篾条边缘压到她眉骨上方半寸,麻布内衬贴着她额头,炭笔字迹的铜色粉末沾了她一额头。她左手把斗笠往上推了半寸,露出眼睛,右手从鹿皮囊口抽出骨哨残片,残片尖角对着斗笠内层麻布上的字迹。
  

  

  
“我是苦聪公主。”阿依说。她把骨哨残片尖角按在麻布字迹末端,残片尖角刺入麻布纤维,铜色粉末从刺口往外渗,渗到残片边缘就停住。“苦聪王族血脉可以独脚身份进入哀牢山底??畲比木酋长在我小时候说过,哀牢古国的祭司阶层里有一支是苦聪人。我兄长被掳走,是因为独脚五郎君需要苦聪王族的血来维持换命阵。我进去,比你有用。”
  

  

  
陆九喧没接话。他右手从腰间暗器囊口抽出三枚铜钉,铜钉夹在指缝间,钉尖朝外,钉帽云纹被指腹汗渍浸得发暗。他偏头看阿依胸口旧疤位置,草药糊干裂的细纹里渗出的血已经凝成暗色薄片,薄片边缘翘起,露出底下新生的粉色皮肉。阿依的呼吸比平时浅,锁骨上窝随着吸气微微凹陷,凹陷处皮肤表面浮着一层细密红点??骨哨碎裂时反噬的余伤还没退干净。
  

  

  
“你进去,换心人身份从旁协助。”阿依把斗笠从头上摘下来,递给陆九喧。她递斗笠时右手腕转了一下,斗笠篾条边缘在陆九喧手背上刮出一道浅白印子。“我吹不了驱邪曲了,骨哨碎了。但我还有这个。”她左手从脖子上取下骨哨挂绳,绳端系着的指骨哨身只剩半截,断口处用草药糊和铜锈粉末封住。她把指骨哨身举到陆九喧眼前,骨面刻的纹路在洗魂台余烬光里泛出暗光。“我兄长的指骨。独脚五郎君认得这个??它用我兄长的魂做换命阵的引子,骨头上留着它的气息。”
  

  

  
赵小婉从断柱后面绕过来,右手攥着那只旧布鞋,左手把竹牌举到陆九喧面前。竹牌铃铛纹样里嵌的碎铜在余烬光里闪了一下,她指腹在碎铜上按了按,铜面温度比周围竹牌高出一截。“我爹的铃铛舌头。他挂在骡子脖子上那只铃铛,铃舌被人拔了嵌在这块竹牌里。竹牌背面还有字。”
  

  

  
她把竹牌翻过来。背面用炭笔写着一行字,字迹比匣面那行更潦草,笔画末端往右下方拖出细尾,和斗笠内层麻布上的字迹是同一只手:“独脚庙在驿站地下。赵四留。小婉,别跟来。”
  

  

  
赵小婉把竹牌和旧布鞋并排放在洗魂台边缘的石面上。她蹲下来,从自己腰间解下一枚铜铃??那是她自己的马帮铃铛,铃身刻着“赵”字,铃舌完好。她把铜铃挂在洗魂台石阶最上面一级的石棱上,铃身悬空,山风从废墟东南方向灌进来,铜铃被风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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