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7北上的马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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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上下弹动。渡口北岸停着三艘船,两艘货船吃水深,船帮上挂着茶篓和盐包,第三艘是客船,船篷用棕绳扎在船舷上,绳结处塞着干苔藓。马帮在渡口上游半里处扎营。十七匹马,二十三匹骡子,驮架上的货物用油布盖着,油布四角压着石头。马锅头是个独眼老者,左眼窝塌成一道深沟,右眼珠是灰蓝色的,像被江水泡褪了色的石头。他坐在一个倒扣的竹篓上,手里攥着一根铜头烟杆,烟锅里的火熄了,烟灰积了半寸厚,表面印着他拇指的指纹。
陆九喧走到他面前时,独眼老者没抬头,烟杆在指间转了一圈,铜烟锅磕着竹篓边缘,磕掉一小块竹皮。他盯着陆九喧腰间那个红木匣子,匣子用麻布裹着,只露出铜扣那一面,扣上“小婉勿归”四个字朝外。独眼老者的右眼瞳孔缩了一下,灰蓝色里浮出一层白翳,像江水结冰前那层薄凌。
“这匣子三十年前出现过。”他把烟杆插回腰带,站起来时膝盖没打弯,整个人直挺挺从竹篓上弹起来,身高比陆九喧矮了半头,但肩宽出两掌,“当时送匣子的人叫陆尘安,他进北京后再没出来。”
陆九喧左手长剑的剑尖往下压了半寸,剑鞘底端在碎石地上划出一道浅痕。阿依从他身后半步处走上来,骨哨横在掌心,没吹,但哨孔对准了独眼老者的方向。
“你见过陆尘安。”陆九喧没问,语气平的,但剑柄上的骨片晃了一下,撞着铜格。
“三十年前我是他马帮里的马脚子,专管喂马。”独眼老者用烟杆指了指上游那十七匹马,“那趟走北线,从元江到昆明走了十二天,陆尘安每天夜里在宿营地画图,画完就烧,灰烬埋在马蹄印底下。到昆明那天早上,他把匣子交给孟繁林,孟繁林接过去时手在抖,匣子差点掉地上。陆尘安扶了他一把,说了一句话,我离得近,听见了。”
独眼老者停住,右眼珠转过来盯着陆九喧的脸,目光从额头扫到下巴,像在比对什么。他看了足足五息,才把烟杆从腰间抽出来,铜烟锅在掌心敲了两下,敲出一点陈年烟油的味道。
“他说??‘钉在人在,钉亡人亡。你换皮,我换心。’”
阿依的骨哨从掌心滑到指尖,她攥住哨尾,指腹压着那道裂纹。陆九喧没动,但剑鞘底端在碎石地上又压深了半寸,碎石被碾成粉,鞋帮上沾了一层白灰。
“孟繁林从瑞蚨祥后门进去,陆尘安从前门进去。”独眼老者把烟杆别回腰带,铜烟锅卡在布带结里,“我在后门等了三天,第三天夜里孟繁林出来了,穿着陆尘安的道袍,脸还是他自己的脸,但走路姿势变了,脚掌朝后翻,一跳一跳往南走。我没敢跟,回了元江。”
陆九喧把红木匣子从腰间解下来,托在掌心,铜扣那面朝上。独眼老者的右眼盯着铜扣,灰蓝色里那层白翳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深褐色的虹膜,像冰面下露出河床的泥。
“你要北上,走茶马古道北线,我认得路。”独眼老者把烟杆从腰带里抽出来,这次没点,只是用铜烟锅在掌心画了个圈,“我有条件。我马帮里少了一个人,三个月前在哀牢山北坡被独脚掳走,叫马三。你帮我找回来,活的,或者死的。”
陆九喧把匣子收回腰间,麻布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