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6换心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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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根骨头劈开的两半。阿依的手按在骨片上,指节发白。她没哭,也没说话,就那么按着。火堆对面的马脚子翻了个身,匕首从土里倒下来,刀柄磕在石头上,响了一声。阿依把手收回来,骨片上留下一个湿印子,是掌心出的汗。
“他当过守门人。”陆九喧说。
“独脚五郎君掳走他,是为了取他心脏里的铜钉。”阿依把骨片拿起来,翻到背面,背面刻着一行更小的字,她辨认了一会儿,“这行字说??铜钉取出后,心脏不能停跳,必须换一颗新的进去。换心的人会失去生育能力,每三十年换一次钉,不换就死。”
陆九喧把桃木法剑从地上拔起来,剑柄第七枚钉的钉帽对着火光。他低头看那枚钉,钉帽上的“陆”字已经被剑身纹路盖住一半,但笔画还在。他想起师父的话??你命中有一劫在哀牢山,躲不过去,也不必躲。师父换过三次,第四次没换。第四次。他师父把第七枚钉传给了他,但没告诉他钉要用心脏温养。
“你哥的铜钉被独脚取走了。”阿依把骨片放回铜片上,声音低下去,“所以独脚五郎君才能附身他。铜钉是封印的钥匙,没有铜钉,封印就锁不住本体。独脚五郎君的本体封了,但它的族群在找新的心脏??它们要凑齐七枚钉,重新开祭坛。”
陆九喧把长剑从腰间抽出来。剑身出鞘三寸,火光在剑面上走了一道,照亮了靠近剑格的位置。那里有一道新裂痕,从剑格往剑尖方向延伸了半寸,裂痕边缘发亮,像刚被什么硬物磕过。他把长剑推回鞘里,铜片卡合的声音比平时闷。阿依把骨片和骨哨收进布袋,袋口扎紧,系回腰间。她站起来时膝盖响了一声,蹲太久了。
“你师父换过三次心。”阿依说,“第四次没换。他死的时候??铜钉在谁身上?”
陆九喧没回答。他把真匣的铜片重新压回去,翘起的木板按平,匣盖合上,铜片卡回原位。真匣比之前轻了,里面的兽皮和铜钉都取出来了,只剩一个空壳。他把真匣递给阿依,阿依接过去,匣面贴着掌心,木头表面已经凉透了。她低头看了一眼匣底,铜片边缘有一道细缝,是刚才笛声震开的,缝里嵌着一小片暗黄色骨屑。她用指甲把骨屑挑出来,放在掌心。骨屑只有米粒大,表面有纹路,和她骨哨上的纹路一个走向。
“我哥的。”她把骨屑放进布袋,扎紧袋口。
陆九喧走到营地北侧,面朝无量山方向。雨已经彻底停了,云层散开,露出几颗星,星光很淡,照不亮山脊。他站了一会儿,风从溪面吹过来,带着水汽和烂草根的气味,还有一股很淡的腥味,像生肉放久了。他转头看溪边柳树,马还拴着,三匹都在,卧着那匹已经站起来,脖子不歪了,鼻息喷出白气。柳树后面的溪水在暗处泛着灰白的光,水面上漂着一片树叶,叶子打着旋往下游走。
阿依走到他旁边。她没看无量山,低头看地面。营地边缘那串独脚脚印还在,跳跃印子从溪边延伸过来,到营地边缘消失。她蹲下去,从布袋里摸出一根细竹签,用竹签尖拨开脚印边缘的土。土是湿的,脚印边缘整齐,但底部有一层薄沙,沙粒比周围湿土粗,颜色发白。她用竹签挑了几粒沙出来,放在掌心看。
“河沙。”她说,“溪底那种。独脚在溪边站过,脚底沾了河沙,踩进营地时沙粒嵌进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