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3红土里的第二双鞋(2/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哨音在石壁方框里反弹了两次,第二次反弹回来时夹着一声铜钉落地的脆响。石壁后面的暗绿色光跟着亮了一下,亮到能照见方框四边的刻痕,刻痕里嵌着铜锈,铜锈排列成一行字,字迹潦草,和赵四鞋底那行炭笔字一样??“匣子在周铁山胃里,我换的”。陆九喧把剑尖从石壁里退出来。黑雾跟着剑尖往外涌了一寸,涌到方框边缘被什么东西挡住,缩回去。他把桃木法剑收回背后,弯腰从石阶上捡起赵四的鞋。鞋尖朝内,鞋底红土已经干了,土粒从鞋底边缘簌簌往下掉。他把鞋翻过来,鞋内底那行字还在,炭笔痕迹被汗水洇过,笔画边缘发毛,但字还能认。他把鞋递给阿依,阿依接过去翻看鞋帮内侧,鞋帮夹层里塞着一小卷纸,纸卷用盐巴粒粘住,盐粒已经化了,纸卷散开一半。
“路线图。”阿依把纸卷展开。图纸比榕树洞里那张小一圈,上面画着马帮从普洱到哀牢山的宿营点,一共七处,但用朱砂标出的宿营点有十处。多出的三处用朱砂画着独脚脚印,脚印方向朝内,三处脚印连起来正好构成一个三角。三角中心画着一个圆圈,圆圈里写着一个“祭”字。
陆九喧把路线图接过去,铺在石阶上。他从腰间布袋里摸出周铁山生前记录的行程本,本子只有巴掌大,封皮被汗浸得发硬,内页用炭笔写着每日行程。他把路线图上的宿营点和行程本上的记录逐一对照,前七处完全吻合,多出的三处分别在无量山北坡、者干河上游、苦聪寨后山红土坡。三处位置在地图上连成三角,三角中心正是苦聪寨祭坛。
“赵四画这张图的时候,独脚已经在他身上了。”陆九喧把行程本合上,“多出的三处宿营点,每一处都是独脚族群迁徙的必经之路。他把独脚引向祭坛,想让它们自投封印。”
阿依把铜钱从布袋里摸出来。铜钱方孔里穿的那根黑毛还在,毛根发白,毛尖发黑,在火光里泛着暗绿色。她把铜钱举到松明前,黑毛遇热蜷起来,蜷成一个圈,圈中心正对路线图上三角中心的“祭”字。陆九喧以法剑挑起黑毛,剑身第七枚铜钉发出微光,光沿黑毛往上走,走到毛根处停住,毛根在剑尖上抖了一下,抖出一粒暗绿色粉末。
“独脚五郎君本体残留的气息。”陆九喧把黑毛从剑尖上弹掉,“赵四被附身的时候,独脚五郎君分了一部分本体在他身上。赵四画这张图的时候,独脚五郎君通过他的眼睛看见了祭坛的位置。”
阿依把铜钱收进布袋。她指腹上还沾着暗绿色粉末,粉末在火光里慢慢暗下去,暗到和皮肤一个颜色。她把铜钱方孔对着松明又看了一眼,方孔边缘有磨损,磨损方向朝内,像被一根线反复拉过。她把铜钱翻过来,背面刻着一个字,字被磨得只剩半边??“婉”。
“赵四女儿的铜钱。”阿依把铜钱攥在掌心,“他把女儿的东西带在身上,独脚五郎君通过这根黑毛控制他,他画图的时候可能有一半是自己的意思,一半是独脚的意思。他想赎罪,但独脚让他连赎罪都做不完整。”
陆九喧没接话。他把路线图重新卷好,用盐巴粒粘住,塞进布袋。石壁后面的暗绿色光又亮了一次,这次亮得比之前久,光照到石阶中段,照见石阶上赵四那双鞋的鞋尖。鞋尖朝内,对着石壁方框,鞋底红土在暗光里泛着暗红色。陆九喧看了那双鞋一眼,把桃木法剑从背后抽出来,剑尖点向石壁方框下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