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铜镜碎时(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阿依的笛声从第一个音就变了调。
骨笛贴着她下唇,吹孔边缘漏出的气音比往常粗粝,像砂纸蹭过铜片。笛声往石室四壁撞,撞回来的音已经带上了铜镜碎裂的尾响。第一面铜镜从左上角裂开,裂纹从镜心往边框爬,碎屑往下掉,砸在浅坑边缘,弹进暗绿汁液里。镜面裂开的瞬间,阿依鬓角一绺黑发从发根开始褪色,白线一样往上爬,到发梢时整绺头发成了灰白色。
陆九喧看见了。他正往黑色心脏方向冲,靴底踩过浅坑边缘那层铜绿,滑了半步。桃木法剑握在左手,剑尖铜纹亮着,光往心脏表面探。阿依的笛声在身后追着他,每碎一面铜镜,笛声就高一个音,她的白发就多一片。第二面铜镜碎的时候,她后脑那片头发全白了,白得没有过渡,像霜从发根直接铺到发梢。
铜镜里那些脸在碎片落地前还在动。周铁山的脸裂成三块,每一块都在张嘴,嘴型像是在喊马帮的号子。赵四的脸碎得最细,碎片像盐粒一样撒了一地,他跪在独脚庙里的膝盖从碎片里露出来,又很快被暗绿汁液盖住。毒娘子的脸碎之前,她右手抬起来,刀口对着自己左手小指,那个动作停在半空,然后随镜面一起崩开。陆九喧师父的脸最后碎,镜面裂开时他嘴角动了一下,像要说话,但碎片已经落了地。
“别停!”陆九喧没回头。他右手从腰间抽出长剑,剑身横在身前,挡住从走廊方向飞来的铜镜碎片。碎片打在剑面上弹开,有几片擦过他耳侧,割断一绺头发。他左手桃木法剑往前递,剑尖抵住黑色心脏表面。心脏跳得比之前快了三倍,每跳一下,表面铜钉就弹起来一次,钉孔里涌出的暗绿汁液顺着他剑身往下淌,滴在青石面上,把石缝里的灰冲开一道沟。
阿依的笛声又碎了一面镜。这次碎的是右壁最下面那面,镜面裂开时她整个人晃了一下,左膝跪地,骨笛没离开嘴唇。白发已经铺到她肩胛骨,铜链从颈后垂下来,链扣卡在锁骨窝里。她右手拇指按在笛孔上,指节发白,指甲缝里嵌着的铜镜碎屑被笛身震出来,一粒一粒落在她膝前的青石面上。
陆九喧冲到心脏正前方。桃木法剑尖抵住心脏中央那道凹槽??和铜门上那个凹槽一模一样,只是更小,边缘有七颗铜钉围成一圈。他把剑尖往里推,剑身铜纹贴着凹槽内壁,发出细碎的刮擦声。心脏表面那层黑色薄膜被剑尖刺破,一股暗绿汁液从破口喷出来,溅在他左手虎口上,烫得他手指一缩。他没松手,把剑柄又往前送了一寸,剑身没入心脏表面约两指深。
黑色血液从剑身两侧涌出来。颜色比暗绿汁液深,接近墨色,但淌到铜门方向时开始变淡,在门槛浅洼里形成一道道纹路,像有人用刀在铜面上刻字。纹路从浅洼往铜门底部爬,爬到门缝时停住,门缝里那层暗绿干壳被纹路顶开,露出底下一层铜色。
独脚五郎君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过来。它没走近,拐杖顿在青石面上的声音在走廊里来回撞。“守门人,”它的声音比之前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你师父当年也刺过这颗心??但他没换心,所以封印只维持了三十年。”
陆九喧没回头。他左手把桃木剑柄往心脏里又推了半寸,剑柄末端那枚铜牌从袖口滑出来,铜牌表面刻着的纹路和心脏凹槽边缘的铜钉排列完全一致。他把铜牌从剑柄上抠下来??铜牌背面有一层薄胶,是他师父当年用蜂蜡和铜屑调的??对准心脏表面那颗最大的铜钉旁边的凹槽,按了进去。
铜牌嵌入凹槽,边缘严丝合缝。心脏跳动的节奏突然乱了一拍,从快速震颤变成一次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重的收缩,暗绿汁液从所有钉孔同时涌出,在心脏下方汇成一股,往铜门方向流。铜门表面的纹路被汁液填满,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