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1剑湖底的倒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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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喧的声音忽然低下去,低到几乎被石壁渗水的滴答声盖住。他抬手撕开自己左袖,袖布裂开一道口子,露出小臂内侧??皮肤上有一道旧疤,从手腕延伸到肘弯,疤痕颜色发白,边缘整齐,像被剑刃划过。陆九喧认得这道疤,他师父左手小臂上有一模一样的,是当年在祭坛被铜网割的。“你师父的半条命在祭坛里,借你的通感长成了你的脸。”假陆九喧放下手臂,袖布垂下来遮住疤痕。“毒娘子把骨笛给我,是因为只有我能吹响它??你师父的半条命封在笛孔里,我吹笛,等于他在吹。你信不过我的脸,你信不信他的疤?”
阿依的骨笛从手里滑落半寸,她重新攥紧,指甲掐进笛身骨缝里。她偏头看陆九喧,嘴唇动了动,没出声。陆九喧盯着假陆九喧小臂上那道疤,桃木剑拄地的右手没松,左手摸到腰间长剑的铜扣上,铜扣冰凉,扣面纹路硌着指腹。
甬道尽头的水膜上,碎铜屑忽然动了一下。没有风,水膜表面却泛起一圈涟漪,涟漪中心浮出一枚铜钉,和假陆九喧掌中那枚一模一样,只是钉身上没有刻痕,钉头朝上,立在薄水里。
陆九喧蹲下去,左手两指夹住铜钉拔出来。钉身入水那截裹着暗绿色黏液,黏液里混着几丝黑毛,和独脚虚影身上掉下来的一样。他站起来,铜钉在指间转了一圈,钉头刻着一个字,只刻了一半,笔画被铜锈蚀掉,只剩一个“守”字的上半截。
“你师父刻的。”假陆九喧收回手,铜钉攥回掌心。“他当年在祭坛甬道里刻了一路??你脚下这块石阶,翻过来看。”
陆九喧没翻石阶。他盯着假陆九喧的脸,那张脸和自己一模一样,连左边眉尾那道旧疤都复刻了。但假陆九喧说话时嘴角咧得太大,颊上的皮被扯出细纹,像一张绷得太紧的鼓面。
“毒娘子让你来换剑,”陆九喧把铜钉收进袖袋,钉头硌着腕骨,“她有没有告诉你,斩母藤的人不能吹骨笛?你拿着骨笛站在这里,母藤没断。”
假陆九喧脸上的笑停了半拍。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骨笛,笛尾铜丝接口处那道发黑的旧痕正在往外渗暗绿汁液,一滴一滴落在石阶上,每落一滴,甬道深处的独脚虚影就往后退一步。
“她骗我。”假陆九喧声音里的铜锈味忽然没了,变得干涩,像砂纸磨过石面。“她说斩母藤和吹骨笛是两回事??她让我先来祭坛取剑,她自己去斩藤。”
阿依忽然吹了一声骨笛。只一声,短促,音波在狭窄甬道里撞上石壁又弹回来,假陆九喧手里的骨笛应声裂开一道缝,裂缝从笛尾铜丝接口一直延伸到最上面那枚骨哨。骨哨裂成两半,里面滚出一颗米粒大的铜珠,铜珠落地弹了两下,滚到陆九喧脚边停住。
“你哥的骨哨是假的。”陆九喧低头看那颗铜珠,珠面刻着一圈极细的纹路,和红木匣上的铜钉纹路相同。“毒娘子把真骨哨换走了??她手里那支骨笛才是你哥的指骨。”
假陆九喧手里的骨笛裂开后,他整个人开始变薄,像一张被水浸透的纸。他低头看自己正在透明的左手,小臂上那道疤还在,但疤的颜色从白转灰,正在一点点淡下去。他张嘴想说什么,嘴里冒出一缕暗绿色的烟,烟里裹着一片碎铜屑,铜屑落地时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祭坛最深处有第三枚铜铃……”假陆九喧的声音从烟里传出来,断断续续,“你师父的另外半条命在里面。他让我告诉你??别信毒娘子,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