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圣山密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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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尽头是一处地下峡谷。
  

  

  
谷底很宽,头顶的岩壁裂开一道缝,透进一线天光,照在谷底正中一棵巨树上。树干粗得十几人合抱不过来,树冠撑开,遮住了整个谷顶,枝叶间垂着密密麻麻的鬼面花,比密道里的大了三倍,花瓣黑紫近墨,花蕊朝下,每朵花蕊里都嵌着一片骨片,整棵树像挂满了白点。树干上钉着一个人。
  

  

  
沈鹤年。
  

  

  
他的四肢被鬼面花藤缠住,藤蔓从树皮里长出来,绕着他的手腕脚踝,勒进肉里。面色青紫,嘴唇干裂,眼窝深陷,但眼睛还睁着,看见陆九喧时,瞳孔缩了一下。他张了张嘴,嘴唇上的干皮裂开,露出底下的红印子。
  

  

  
“毒婆在树心里。”他的声音嘶哑,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气。“她要用我的身体养鬼胎。树根已经长进我脊背了,你砍树,我死;你不砍,我三天之内变成鬼胎的壳。”
  

  

  
陆九喧站在谷底边缘,左手长剑出鞘到一半,鞘口铜格卡着剑身。他抬头看树冠,鬼面花在头顶轻轻晃,花蕊里的骨片碰在一起,发出极细的响声,像有人用指甲弹瓷片。毒娘子站在他身侧,断杖点地,杖尾陷进谷底的黑土里。赵小婉从后面跟上来,怀里七片骨片硌着胸口,她盯着树干上沈鹤年的脸,又盯着树冠里那些垂下来的鬼面花。
  

  

  
树冠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女声。
  

  

  
“妹妹,你带外人来杀我?”
  

  

  
声音从树冠正中往下落,像水从高处滴下来。毒娘子断杖从土里拔出来,杖尾带出一截腐根,根上缠着细白的丝,像蛛网。她没抬头,看着树干上那些花藤,嘴唇抿成一条线。
  

  

  
“你忘了,我们的血是一样的。”树冠里的声音继续说,鬼面花跟着颤,花蕊里的骨片碰得更响。“哀牢不灭,独脚不死。你封了我五十年,我封了你五十年。你脖子上那道疤,是我留的。你每吹一次骨笛,那道疤就裂一次。你以为你在救人?你在喂我。”
  

  

  
毒娘子偏过头,看着陆九喧怀里的青铜残片。残片贴着胸口,纹路硌着衣料。她开口,声音比在讲堂里更哑:“树心是空的,入口在树干背面,有一道裂缝。我断杖能撬开。但撬开之后,树根会缩,沈鹤年身上的藤会勒紧。你得在他被勒死之前,把毒婆从树心里逼出来。”
  

  

  
陆九喧将长剑收回鞘内,右手抽出桃木法剑,铜箍贴着掌心,四枚铜钉在鞘内发烫。他走到树干前,桃木法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桃木纹路与树皮上的鬼面花纹对在一起。树皮在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爬。他回头看赵小婉。
  

  

  
“骨笛。”他说。
  

  

  
赵小婉从腰间抽出骨笛,笛口贴在唇边,手指按住第三孔。她看着陆九喧,又看着树干上沈鹤年的脸。沈鹤年闭了一下眼,又睁开,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赵小婉将骨笛从唇边移开,从怀里摸出那七片骨片,在掌心摊开。骨片上的浅痕在暗光里发白,像七道未愈的伤口。
  

  

  
“我哥的指骨,”她说,“七片。加上我脖子上这枚裂的,八片。毒婆用九片骨养鬼胎,少一片,鬼胎就成不了形。”
  

  

  
毒娘子转过头看她,断杖从土里拔出来,杖尾的腐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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