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烟锅里的名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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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咬得清楚,“你守讲堂,等畲比木的人来接手。我去甬道。”
  

  

  
陆九喧已经往棚口走了两步,听见这话停住。棚外的雨丝斜进来,打在他后颈,凉意顺着领口往下淌。他回头,赵小婉站在矮凳中间,脚边是那个中年人瘫倒的位置,中年人还没醒,胸口微微起伏,嘴角挂着一丝黑沫。她站得很直,右手按在腰间骨笛上,左手垂着,指尖在抖。棚顶油布上积的雨水往下滴,砸在她肩头,布面洇开一个深色圆点。
  

  

  
“甬道入口在剑湖底,只有退潮时能进。”陆九喧说,“你不会水。”
  

  

  
“我会。”赵小婉说,“我七岁就跟我爹在澜沧江边跑,江水比剑湖深。”
  

  

  
“这不是水的事。”陆九喧走回来一步,桃木法剑的鞘尾在泥地上拖出一道浅痕,“甬道里是独脚五郎的老巢,你吹笛要耗命。你哥的骨哨还在脖子上挂着,你爹的魂还在甬道里锁着。你进去,是送两个魂。”
  

  

  
赵小婉的左手攥住了脖子上那根细绳,绳上挂着一枚骨哨,指骨磨的,表面发黄,哨口有一道旧裂。她攥着骨哨没松手,指关节顶在锁骨上,皮肤被压出一个白印。“我爹在名单最后,说明他还没被炼成鬼胎。独脚五郎掳人进去,先关着,再慢慢磨。我哥被掳了五年,我爹才进去不到一年。”她松开骨哨,手指一根一根伸直,“我哥的骨哨在,我爹的骨哨也在。两个都在,说明两个都还没死透。”
  

  

  
陆九喧没接话。他把桃木法剑从泥地里拔出来,剑尖带出一小坨湿泥,泥里混着一根松针。他把松针从泥里拈出来,弹到棚外,松针落在碎石滩上,被雨水冲进湖里。棚内矮凳上那几个马帮旧部还僵坐着,眼睛半睁,瞳孔里那层灰白的翳比刚才淡了些,但人还没醒。赵小婉走到他们中间,蹲下来,挨个翻眼皮,动作跟陆九喧刚才翻中年人眼皮时一样。她翻到第三个时停住了,那人嘴角在动,嘴唇翕了两下,没出声,但赵小婉把耳朵凑过去,听见一个极轻的气音,像“水”。
  

  

  
她站起来,对陆九喧说:“他们快醒了。醒了之后问不出什么,独脚五郎的幻术会烧掉他们最近三天的记忆。”她把骨笛抽出来,在掌心转了半圈,“你刚才说等畲比木的人来接手。畲比木从苦聪寨到剑湖,快马也要一天。甬道明天卯时退潮,错过这次,下一次退潮在三天后。”
  

  

  
陆九喧把长剑推回鞘中,铜格卡紧时发出一声脆响。他走到棚口,雨丝斜进来打湿了半边肩膀。湖面上的雾气已经散了大半,月光照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的白鳞。对岸松林边缘,那三个苦聪猎手还站着,竹弓上的弦松了,箭插回腰间箭筒。其中一个猎手朝陆九喧比了个手势,两根指头朝下,意思是“水下有动静”。
  

  

  
陆九喧回头看了赵小婉一眼。她站在矮凳中间,骨笛横在胸前,笛孔朝上,里面那层暗灰的光又浮出来了,很淡,像蒙了一层灰的油灯。她没再说话,但脚往棚口方向挪了半步,靴底踩在一根松枝上,松枝断了,发出一声脆响。
  

  

  
马蹄声是从松林北边传来的。先是一匹,接着是一群,蹄铁磕在碎石上,声音碎而密。棚内所有人都转头看,赵小婉把骨笛收回腰间,右手按上笛孔。陆九喧左手按剑,右手桃木法剑的铜钉在鞘内亮了一下。马蹄声到松林边缘停住,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雨里透出来:“孤峰雪影,你比请柬上写的早到了三天。”
  

  

  
畲比木从松林里走出来,身后跟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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