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铜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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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合时发出清脆的响声。“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他问。
毒娘子沉默了一阵。雨声填满了这段空白,石亭四角的雨水汇成四道细流,顺着石柱往下淌。她抬起左手,把袖口往上推了推,腕上那道旧伤露出来,伤口狭长,两端尖锐,像一枚铜钉横着嵌进皮肉又拔出来留下的痕迹。“因为这个,”她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些,“你师父熔骨钥那天,我站在熔炉旁边。铜汁溅出来一滴,落在我腕上,烫穿了皮。他看了我一眼,说‘你替我守着,有一天会有人来取’。我等了二十年。”
陆九喧盯着那道伤。伤口边缘的皮肤发白,中间凹陷,形状和铜钉截面完全吻合。他把视线移开,看向亭外的湖面,雨丝落在黑水上,砸出密密麻麻的细坑,坑很快被水填平,湖面又恢复原来的样子。“你当年和他一起封印大祭司,你是哀牢古国的人。”
“祭司后裔。”毒娘子把袖口拉下来,盖住伤疤,“真名早忘了,族谱在祭坛里,祭坛封了,名字也就没了。我的血能感应骨钥,也能感应祭坛的变化。三天前仿品被取走时,我腕上这道伤裂开了一条缝,渗了血。所以我找到你??你身上有你师父的气息,鬼面花认这个。”
陆九喧把长剑背带在肩上挪了挪,铜扣硌着锁骨。他往石阶方向走了两步,鞋底踩进浅水,水花溅到裤脚上。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没回头。“沈鹤年身边那个独脚首领,你见过?”
“没见过本体。但沈鹤年进无量山那天,我的血感应到一股很强的幻术波动,从南边来,一路往哀牢山方向去。独脚五郎的幻术越强,血的味道越浓,像烧焦的糖。”毒娘子走到他身侧,两人并排站在石阶最上一级,雨水从亭檐滴下来,砸在两人之间的石面上,“你要走哪条路?”
“最近的那条。”
“一线天蛊窟。”毒娘子从怀里摸出一枚干瘪的种子,种皮黑褐色,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像缩小的核桃,“吞下去,蛊窟里的毒虫不会碰你。但鬼面花会吃你的力气,每用一次,你就少活一年。想好了再吞。”
陆九喧接过种子,种皮碰到掌心,干硬得像一粒石子。他捏着种子看了片刻,塞进嘴里。种皮在舌尖上裂开,苦味炸出来,比上次更浓,苦味顺着喉咙淌下去,胃里一阵翻涌,他按住肚子,弯了弯腰。苦味退去后,他直起身,嘴里残留着一股草木灰的味道。
毒娘子看着他吞下种子,转身往石阶下走。走了两步,她停住,没回头。“还有一件事。沈鹤年身边那个独脚首领,一直藏在沈鹤年的影子里。你遇到沈鹤年时,先对付影子。影子的弱点是光??桃木法剑的光能把它从影子里逼出来,但只有一次机会。”
她走下石阶,鞋底踩进水里,水声闷响。雾从湖面漫上来,很快吞没了她的脚踝、膝盖、腰。陆九喧站在石亭里,看着她的背影被雾吞没,最后消失的是她后脑勺上那根银簪的亮点,像一颗沉入水底的星。
他独自站了片刻。雨势小了,从斜抽变成直落,雨丝变细,落在石面上几乎听不见声音。他把桃木法剑从腰间抽出来,剑柄上的四枚铜钉在雨里泛着暗光。他翻转剑身,用剑尖在石亭地面上划了一道,石面被铜钉的棱角刮出一道浅白的痕,痕的形状和毒娘子腕上那道旧伤一模一样。
他把剑插回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