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2三骨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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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鹤年的人已经先到了??遮帕带着你师父的脸,在下面等你。”陆九喧把骨哨收回脖子上,铜箍碰到锁骨,发出一声轻响。他弯腰从柜台底下抽出红木匣子,匣底那行周铁山刻的小字在灯下凹进去,笔画里填着干涸的泥。他把匣子夹在左腋下,右手抽出桃木法剑,剑尖朝下,桃木纹理在灯影里起伏。毒娘子已经转身往石阶口走,拐杖底端点在青砖上,声音和之前一样??一下,一下,间隔均匀。她走到石阶口停住,侧过身,让出半步宽的空隙。陆九喧经过她身侧时,闻到她衣领里渗出来的气味,苦味混着土腥,像捣碎的鬼面花根茎泡在水里三天。
石阶往下延伸,青铜残片嵌在两侧墙壁上,发出极弱的幽光。陆九喧数着台阶往下走,毒娘子的拐杖声跟在后面,比他慢半拍。到第十九级时,脚下踩到细沙,沙里混着碎骨渣,咯吱声从靴底传上来。他蹲下,手指在沙里摸到一块硬物,捏起来凑近残片微光??铜扣,和红木匣子上的铜扣一模一样,扣面刻着“沈”字。他把铜扣攥进掌心,指关节抵住桃木法剑剑柄。身后毒娘子也踩到沙层,拐杖底端在沙里戳了一下,铜皮包口沾上细沙。
甬道往前延伸,两壁青铜残片越来越密。陆九喧走过一片残片时,余光瞥见上面映出画面??火,从地面往天上烧,火里有人影在跑,跑着跑着就散了,像纸灰被风吹开。他停住脚步,凑近看。画面里一个年轻男人从火中走出来,怀里抱着一个石匣,脸被烟熏得发黑,但眉骨形状他认得??师父。年轻时的师父,眉骨比后来高一些,没有那道从额角到耳根的旧疤。毒娘子在他身后说:“你师父当年是守钥人。他取走骨钥想毁掉,但只毁了一半。沈鹤年是他师弟,想用骨钥复活大祭司。师兄弟反目,你师父把半截尸骨留给你,就是要你替他完成封印。”
陆九喧没有接话。他继续往前走,残片上的画面一帧一帧闪过??大祭司被咒杀时仰面倒在石台上,手伸向天空,五指张开;独脚五郎族群从火中跳出来,单脚落地,脚掌朝后翻;最后一帧是师父和沈鹤年面对面站着,中间隔着一道青铜门,门缝里渗出黑色黏液。甬道尽头出现一扇青铜门,门面上三个锁孔呈三角形排列,锁孔边缘刻着和祭坛相同的封印纹路。门前站着一个人影,背对着他们,肩膀轮廓和陆九喧记忆里师父的背影完全重合。
那人转过身。陆九喧看见师父的脸??额角那道旧疤,左眉尾断了一截,下巴上有一颗小痣。连神态都像,嘴角微微往下撇,像在责备。遮帕开口,声音和师父一模一样,连尾音里那点沙哑都模仿到了:“九喧,把骨哨给我。师父带你回家。”
陆九喧咬住长剑剑柄,铜箍磕在牙齿上,舌尖尝到铜锈味。他左手抽出桃木法剑,右手将脖子上两支骨哨扯下来,举在胸前。骨哨碰到一起,哨口对哨口,裂痕里的骨屑互相摩擦,发出极细的共鸣声,像远处有人在哼一首听不清调子的歌。遮帕的脸开始扭曲,嘴角往两侧咧开,咧到耳根,露出底下青灰色的皮肤和凸出的巨唇。它尖啸一声,紫檀拐杖横扫而来,杖风扫过陆九喧耳侧,刮得他鬓发往脸上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