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2石门问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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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下走了七步,靴底在锈水上打了两次滑。甬道宽度只容一人侧身,他左肩蹭着石壁,壁面冰凉,隔着衣料也能感觉到寒意往骨头里钻。右手长剑剑尖拖在石阶上,划出一道浅白痕迹,痕迹边缘很快被锈水填满。甬道尽头是一面石壁,壁上只有一行字,刻得比两侧名字深,笔画里没填颜料,凹处积着灰白粉末,和指骨上的粉末一个颜色。
“你师父死前未说完的话,是什么?”
陆九喧停住。他把长剑插回腰间,右手从左手接过桃木法剑,剑尖点地。甬道里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后颈血管跳动的闷响。他手腕上九枚铜环同时震了一下,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了顶,环身相撞,发出极轻的铜碰铜的脆声。
他沉默。石壁上的字在暗处没有发光,没有异象,只是安静地嵌在那里,像已经等了很久。他想起师父临终前那个下午,哀牢山深处的茅屋里,药味混着松脂气,师父靠在竹榻上,右手搭在榻沿,指节浮肿,指甲盖泛着青紫。师父说了那句话,说到“也不必躲”时停了,喉咙里涌上一口痰,他侧过身去咳,咳完转回来,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陆九喧当时没追问,他以为师父累了,想等第二天再问。第二天师父没醒过来。
他开口,声音在甬道里被压得发闷:“后半句是‘因为你就是劫本身’。”
石壁从中间炸开。碎石朝两侧崩,颗粒大的撞在甬道壁上弹回来,打在他胸口和肩膀,留下几个浅坑,衣料表面起毛。碎石灰白,和壁面凹处的粉末一样。石壁后面还有一层壁,更薄,只有一掌厚,壁面正中嵌着一枚青铜令牌,令牌正面刻着“守井”,背面刻着“陆”。令牌边缘有磨损痕迹,四角磨圆,穿孔里系着一根旧绳,绳色发黑,断口起毛。
陆九喧伸手取下令牌。铜面冰凉,和铜环的烫形成对比,他左手腕上第四枚铜环的烫意被这冰凉一激,缩回去半寸。他把令牌翻过来,背面“陆”字刻得比正面深,笔画收尾处有一道斜划,像刻字的人手抖了一下。令牌侧面有一道细缝,他用指甲刮了一下,缝里掉出灰白粉末。
畲比木的声音从甬道外传来,隔着石壁和甬道拐角,被压得发扁:“第二关是‘问路’,你要在十二个岔口中找到正确的一条,选错一个,铜环锈一枚。”
陆九喧把令牌系在腰间长剑的剑穗上,令牌和剑穗缠在一起,铜面贴着剑鞘,发出极轻的金属摩擦声。他转身,甬道向上延伸,石阶上的锈水在暗处泛着微光。他往上走了三步,看见阿依站在甬道口,手持断笛,笛身断口对准他的方向。
“我跟你一起选。”阿依说,声音比平时低,尾音压在喉咙里,“我哥的指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