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枯井里的镜子(1/2)
【畅读更新加载慢,有广告,章节不完整,请退出畅读后阅读!】
陆九喧从码头石阶往下走时,江面的风把他后襟吹起来,拍在腰间的长剑鞘上,发出细碎的响声。阿依抱着陶罐跟在他半步后头,罐底黄泥封上的掌印已经干了,裂纹里嵌着几粒粗盐。周铁山留在船上,左腿架在米袋上,铜牌攥在右手掌心,指缝里夹着一截从耳室带出来的麻绳头。
“枯井在紫禁城西北角。”陆九喧把铜钱从怀里摸出来,铜面靠近城墙方向时,热度从边缘往中心聚,像有人拿烟锅在铜面上画圈。阿依偏头看了一眼铜钱,又看自己的左手掌心,骨哨残片贴着掌纹,缺口处泛着极淡的金色,跟铜钱背面的字一个色。
从码头到紫禁城西北角,要穿过三条街和一片废弃的仓场。陆九喧选了最窄的那条巷子走,巷宽只容两人并行,两边砖墙上的苔藓被雨泡得发黑,墙根堆着碎瓦片和烂木条。走到巷子中段时,阿依忽然停住,罐子换到左手,右手从腰间皮囊里摸出一把干草药碎末,撒在墙根。
“有人跟。”她声音压得很低,草药末落地后往一个方向偏,像被风吹散,但巷子里没有风。
陆九喧没回头。他左手搭上剑柄,脚步没变,继续往前走。巷子尽头是一扇半塌的木门,门板上的铜钉锈得只剩钉帽,推门时门轴没响,底下积的灰却腾起来,呛得阿依偏过头咳了一声。门后是一片废弃仓场,地上散着断绳和破筐,靠墙堆着几十口空缸,缸底都裂了,裂缝里长出细瘦的草茎。
陆九喧穿过仓场时,右手从怀里摸出铜钱,铜面贴着手心,烫得他指腹微微发麻。他低头看了一眼,铜钱背面的“债清之日,蛊灭之时”八个字在昏光里亮了一下,又暗下去。阿依跟上来,罐子抱在胸前,眼睛扫过那些空缸,脚步放得很轻。
仓场西北角有一口井。井台用青石条砌成,石条缝里填的白灰已经发黑,井口直径不到三尺,往下看,井壁湿滑,水汽从井底往上冒,带着一股铁锈和烂草根混在一起的气味。井台边沿有一道新鲜的刮痕,石面被什么东西磕掉一块,露出底下白茬。
陆九喧蹲下,左手长剑拄在井台上,剑鞘尖磕在石面,响了一声。他右手把铜钱按在井台边沿,铜面贴着石面,热度从铜钱往石面传,石缝里的白灰碎末微微颤动。阿依把罐子放在井台外侧,蹲下看那道刮痕,指腹在刮痕边缘摸了一圈。
“有人比我们先到。”阿依说,指腹上沾了一层细石粉,她搓了搓手指,“刮痕是新的,石粉还没被水汽浸透。”
陆九喧没接话。他把铜钱收回怀里,左手长剑连鞘往井口里探,剑鞘伸进去不到两尺,鞘尖碰到水面,发出沉闷的磕碰声。水不深,但水底有东西,剑鞘碰上去时,底下传来铜器震颤的余音。他抽出剑鞘,鞘尖上沾了一层黑水,水珠往下滴,落在井台石面上,洇开一小片暗色。
“我下去。”陆九喧把长剑解下来,靠在井台边,剑柄朝上。他从阿依手里接过罐子,放在长剑旁边,罐底黄泥封上的裂纹对着井口方向。阿依站起来,骨哨残片攥在掌心,哨口缺口对着井口,残片上的金色暗纹亮了一下。
“井底有东西。”阿依说,“我的骨哨在响。”
陆九喧看了她一眼。阿依把骨哨残片贴到耳边,残片里传来极细的嗡鸣,像蜂翅在竹管里震。她放下残片,朝陆九喧点了一下头,没再说话。
陆九喧双手撑住井台,脚先探进去,井壁湿滑,脚底踩到一块凸出的石砖,石砖表面长满青苔,滑得他膝盖磕在井壁上。他往下挪了三尺,手指抠住砖缝,指节发白。井--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壁上的砖缝里嵌着碎瓷片,有一片割破了他右手虎口,血珠渗出来,沿着砖面往下淌,滴进井底黑水里,散开一圈暗红。
&nb-->>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