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铜镜里的第一祭司(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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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手合拢,把骨哨夹在掌心,举到唇边。哨孔对着陆九喧后颈那团黑毛,她吸了一口气,吹出去。哨声从骨片缝隙里挤出来,不成调,像风吹过破竹管,断断续续,有几个音高得刺耳,有几个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哨声碰到黑毛时,毛尖颤了一下,缠在陆九喧脖子上的那几根松了半寸。阿依继续吹,腮帮子鼓起来,指节捏得发白,骨哨断口处的暗光随着哨声一明一暗,每亮一次,她脸色就白一分。吹到第五声时,哨声里夹进另一个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是个男人的嗓音,沙哑,尾音拖着:“阿依??用我的骨头??刺他的血。”
阿依的哨声停了半息。她低头看掌心的骨哨,两半骨片拼在一起,断口缝隙里渗出最后一缕铜色光点,光点凝成一只极小的蝴蝶,翅膀扇了两下,落在陆九喧左掌心铜钱烙印上。烙印原本裂开的纹路被蝴蝶一触,裂得更开,血从裂缝里涌出来,顺着掌纹淌到手腕,滴在黑毛上。黑毛碰到血,像被烫了一样缩回去,缠在陆九喧肩膀上的毛须一根根松开,往井口方向退。阿依把骨哨从掌心拿开,两半骨片分开,她捏住其中一半,断口朝下,对准陆九喧掌心裂开的烙印,用力刺进去。
骨片扎进皮肉时发出轻微的咯吱声,像踩碎干树叶。陆九喧闷哼了一声,牙咬住下唇,血从唇缝里渗出来。掌心血喷涌而出,浇在铜镜面上,镜面被血一冲,镜中人那张脸扭曲了一下,额角到下颌的裂痕猛地张开,里面红光暴涨,照得整间密室发红。镜中手缩回去,黑毛全部退回井口,缩进镜面裂缝里。铜镜从中心裂开一道缝,缝里冒出白烟,烟散开时镜面碎成粉末,落在井底,铺了薄薄一层。
陆九喧倒在阿依怀里,后背压在她膝盖上,左臂垂在井沿外,掌心烙印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枚完整的铜钱,铜钱嵌在皮肉里,边缘和皮肤长在一起,正面刻着“清”字,背面刻着“偿”字。阿依低头看那枚铜钱,手指碰了一下边缘,铜钱是温的,像刚从炉火里取出来。她把自己的骨哨碎片收入怀中,哨片已经彻底暗淡,断口处的暗光全灭了,摸上去像普通骨头。
楼梯上又响起脚步声,这次更急,毒娘子冲上塔顶,袖口里钻出的根须缠住她整条左臂,灰白色须条贴着草药布往外顶,布面已经全黑。她一眼看见陆九喧掌心的铜钱,膝盖一弯跪在砖面上,额头碰地,灰白瞳孔里的黑点缩成针尖。她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带着抖:“债清了??第一祭司的魂魄被你的血洗掉了。”
陆九喧撑着阿依的肩膀坐起来,左臂垂着,掌心铜钱在塔顶天光下泛着暗黄。他活动了一下手指,五根指头都能动,只是掌心那枚铜钱硬邦邦的,像嵌了块骨头。他站起来,把铜钱收入怀中,贴胸放着,铜钱隔着衣料传来一点温热。他低头看阿依,她跪在地上,手里攥着捆骨哨的细麻绳,绳结还打着,哨片已经收进怀里,衣襟上沾了陆九喧掌心的血,暗红色,在粗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