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北上的马帮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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楷,第一页抬头写着“哀牢山货殖录”,下面列着商号名、货物名、数量、日期。赵小婉钻进第二辆车的车厢,车厢底板有暗格,她掌心烙印靠近暗格时烫得缩手,她用布条缠住手掌拉开暗格,里面是同样的铜页散页,但记录的是北京城各个商号与哀牢山的往来,最后一页末尾一行字:“紫禁城营造司,收哀牢山铜料三千斤,用于太和殿匾额修缮。”她拿着铜页跳下车,铜页边缘割破了她左手食指,血珠滴在铜页上,铜页表面的字迹突然变亮了一瞬,又暗下去。
毒娘子站在第三辆车前没动。她左手搭在车辕上,手指敲着车辕木,敲了七下停住。陆九喧走过来,毒娘子从车辕上抽出一根木钉,钉头缠着铜丝,她把木钉递给陆九喧:“老葛不是马帮的人。他是紫禁城营造司的密探,奉营造司主事之命追查哀牢山诅咒源头。周铁山运送红木匣子,是老葛安排的??把匣子送回北京,让第四块碎片与前三块合体,营造司要用碎片镇住太和殿下的东西。”
阿依把骨哨从药囊最里层摸出来,骨哨表面裂纹比之前更密,哨孔边缘缺了一小块。她把骨哨按在铜页散页上,哨孔贴住“紫禁城营造司”那行字,骨哨里传出声音,是阿依兄长的嗓音,但比上次更哑更碎:“她在说谎……老葛死前把匣子交给毒娘子,是因为毒娘子是唯一能毁掉蛊母的人。营造司要合碎片,毒娘子要毁碎片??老葛选了毒娘子。”骨哨突然剧烈震鸣,震得阿依虎口发麻,她往后退了三步,后腰撞在马车车辕上,车辕上的麻绳绷断了一根。哨孔中流出的黑血滴在铜页上,黑血凝成一行字:“毒娘子体内蛊引是假的??她本身就是第四块碎片。”
陆九喧把铜页放下,右手从背后抽出桃木法剑,剑尖指向毒娘子胸口。毒娘子后退一步,后背抵住第三辆车的车厢板,车厢板上的铜钉硌进她肩胛骨。她低头看自己左手腕,灰白疤痕从中间裂开,鬼面花根须从裂口钻出来,一根、两根、十几根,根须缠住她的手腕往上爬,爬过肘弯时根须尖端扎进皮肉,皮肤表面鼓起一串串细小的包。她抬头看陆九喧,灰白瞳孔里的四瓣黑点转了一圈,嘴角动了一下。
“你师父当年没杀我??因为他下不了手。”毒娘子把缠满根须的左手举到面前,根须在指缝间绞紧,指尖发紫,“我是他师妹。师父收他之前,先收的我。我入蛊道那年他十三岁,他站在哀牢山北坡的崖头上喊我名字,喊了三天。第四天他没喊了,因为他嗓子哑了。第五天他下山了,走的时候把我送他的桃木梳插在崖头石缝里,梳齿朝北。”
陆九喧的桃木法剑没动。剑尖离毒娘子胸口还有一尺,剑身上的铭文被鬼面花根须散出的紫色粉末覆盖了一半,铭文亮一下暗一下。阿依从马车旁绕过来,右手握着骨笛,笛孔对准毒娘子手腕上的根须,她没吹,只是把笛子举着。赵小婉站在陆九喧身后,掌心的钥匙烙印变成锁形,锁孔里嵌着一粒铜色碎末,碎末在锁孔里转了一圈,指向毒娘子心脏位置。
毒娘子笑了一声。笑声从喉咙里出来,干得像石壁渗水打在枯叶上。她右手伸进左袖,摸出一枚铜钱,铜钱正面刻着“师”字,背面刻着“妹”字,边缘有细齿,齿缝里嵌着干涸的暗褐色痕迹。她把铜钱弹向陆九喧,铜钱在空中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