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会馆账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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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东西?”阿依问。
毒娘子没回答,她走到木架尽头,那里有一张条案,案上摊着一本纸质账册,封面用墨笔写着“赵小婉”三字。阿依抢先走过去,翻开封面,第一页是白的,第二页也是白的,她连翻十几页,全是空白。但纸页边缘有撕扯的痕迹,毛茬参差,每一页都被撕掉过一部分。她翻到最后一页,纸角有一行极小的字,是用指甲划出来的??“第三哨在潭柘寺”。阿依把账册合上,指腹压在封面上,指节泛白。陆九喧走过来,从她手里抽走账册,翻开检查书脊,书脊内侧有一道裂缝,裂缝里塞着一根细骨,骨面发黄,两端磨圆。他把骨针抽出来,放在掌心里比了比??长度和骨哨差不多。
“你兄长的。”毒娘子站在条案另一头,目光落在骨针上,“第三根指骨。独脚留了一枚,用来做第三把哨。”
阿依没接话。她把骨针从陆九喧掌心里拿走,攥在自己手里,指头收拢,骨针尖扎进掌心肉里,她没松手。血从指缝间渗出来,滴在条案上,一滴,两滴,第三滴落在账册封面上,洇开一个红点。陆九喧把账册从她手下抽走,收入怀中,动作很轻,但阿依的指头跟着账册走了一寸,才停住。
院外传来马蹄声。
不是一匹,是四五匹,蹄铁磕在巷子石板路上,声音从巷口一路响到会馆门前。紧接着是门轴响,前厅传来脚步声,靴底踩在方砖上,急促,不止一个人。陆九喧走到敞房门口,侧身贴住门框,往月洞门外看。前厅方向涌进来七八个人影,为首者穿青色官服,腰佩铜牌,手里举着一枚铜钱令牌,令牌上的铜钱纹路在暮色里泛着绿。他身后的人散开,两人守住前门,两人堵住月洞门两侧,剩下的往两边厢房搜。
“九门提督府,查禁私盐。”为首的官差站在月洞门中间,铜钱令牌举在胸前,“会馆中人,一律不得走动。”
毒娘子站在陆九喧身后半步,目光越过他肩头落在令牌上,她看了两眼,声音压得极低:“令牌上的铜钱纹是独脚的??钱孔朝左,真令牌孔朝右。”
陆九喧左手按上腰间长剑的剑柄,剑身没出鞘,拇指顶开卡榫,发出一声轻响。他回头看阿依,阿依已经把骨哨从衣襟里扯出来,麻绳挂在脖子上,哨口对着嘴唇。他伸手按住她手腕,指头压住骨哨的吹口:“别吹。先走。”
“后窗。”毒娘子已经退到敞房最里面,她推开北墙上一扇木窗,窗外是条窄巷,巷对面是另一排民房的背墙,距离约莫五尺。她把窗框上挂的竹帘扯下来,团成一团塞在窗台上,减少翻窗时的声响。阿依走到窗边,手撑窗台,回头看陆九喧。陆九喧把账册从怀里取出来递给她:“带出去。”
阿依接过去,塞进自己衣襟内侧,贴着心口。毒娘子先翻出去,落地时鞋底踩在巷子的碎砖上,声音不大。阿依跟着翻,手撑窗框时回头看了陆九喧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出声。陆九喧点了一下头,她翻出去,落在毒娘子身边。窗外传来两声极轻的脚步声,往巷子深处去了。
陆九喧转回身,月洞门外的官差已经走进后院。铜钱铺的地面被靴底踩得嘎吱响,领头的官差走到敞房门前,铜钱令牌举到陆九喧面前,令牌上的铜钱纹路在近处看更清楚??钱孔朝左,孔沿有一圈极细的黑纹。陆九喧的目光从令牌移到官差脸上,这人面色发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