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门后的名字(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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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没回头。她看着陆九喧,嘴角往上提了一下,像笑又没笑成。她脖子上空荡荡的麻绳垂着,绳头在锁骨上投下一小段阴影。“他说你欠我一个承诺。”女孩说,“我记不住别的了,就记住这一句。你欠我什么?”陆九喧把铜页账册放进背囊,和石质账册并排放。他右手从怀里抽出来,那枚铜钱还捏在指间,钱面朝上,方孔里的黑垢被汗泡软,露出底下一个完整的刻字??是个“还”字。他把铜钱放在女孩面前的石凳上,钱面贴着凳面,方孔朝上。
“我欠你爹一个承诺。”陆九喧说,“他让我把你带出去。”
女孩低头看铜钱,伸手去拿,指头碰到钱面时突然缩回来,像被烫了。她手背上起了一层细密的黑毛,毛根扎进皮肤,毛尖打卷。她盯着自己手背,瞳孔终于动了一下,黑毛从手背往手腕蹿,过腕骨时停住,像撞上一堵看不见的墙。她手腕上有一圈旧疤,疤面发白,黑毛到了疤线就不再往前。
毒娘子突然动了。她拐杖从门槛上提起来,杖头铜箍撞在石壁上,鬼面花震落一片花瓣。她三步跨下台阶,左手从腰间布袋里摸出一枚东西??拇指大小,圆形,表面裹着一层蜡,蜡壳里封着一只蜷缩的黑虫。她两根指头捏着蜡丸,挤到陆九喧和女孩之间,右手拐杖往地上一顿,杖尾铜钉扎进砖缝。
“让开。”毒娘子说。
陆九喧侧身。毒娘子捏蜡丸的指头一用力,蜡壳裂开,黑虫露出来,虫身一沾空气就展开,六条细腿扒住女孩手腕。女孩张嘴要叫,声音还没出来,黑虫已经钻进了她手腕上那圈旧疤里。疤面鼓起来一条,像有东西在皮下爬,爬到肘弯时消失。女孩整个人僵住,铜页账册从她膝头滑落,铜页在空中散开,几十张铜片翻飞,每一片上都刻着名字,名字从铜面上浮起来,变成铜钱大小的虚影。虚影是独脚五郎的形状??一条腿,斗笠,拐杖??密密麻麻挤满石室,铜钱虚影撞在石壁上又弹回来,汇聚到石室中央,叠在一起,越叠越大,最后凝成一只比人还高的独脚五郎君幻象。幻象头戴斗笠,斗笠下没有脸,只有一张巨唇,唇缝里塞满铜钱,钱孔朝外,孔中黑雾涌出来。
幻象开口,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来,震得石壁上的名字刻痕簌簌掉铜锈:“陆九喧,你师父在银杏树下等你??但他已经不是你的师父了。”
幻象往前迈了一步,独脚踩在铜钱上,钱面碎了三枚。它巨唇翕动,铜钱从唇缝里往外挤,一枚接一枚掉在地上,每掉一枚,石室地面就裂开一道缝。裂缝从幻象脚下往四周蔓延,蔓延到石室中央时,地面塌下去一块,露出底下黑漆漆的竖井。井口边缘的砖茬参差,砖缝里嵌着银杏叶,叶子从井底往上飘,飘到井口又被气流压回去,沙沙声从井底传上来,像有人拿竹扫帚在扫落叶。
“你猜,”幻象巨唇咧开,铜钱从唇缝里往外翻,“他会先杀你,还是先杀阿依?”
陆九喧没看幻象。他看的是竖井井口??井壁上有一道浅浅的刻痕,刻的是苦聪王族文字,和阿依脖子上那枚骨哨上的纹路一致。他右手把桃木法剑从左手换到右手,剑尖朝下,左手从腰间抽出长剑,剑身出鞘半寸,鞘口铜箍卡住剑格,发出一声脆响。他咬住长剑剑柄,牙齿磕在铜箍上,嘴里泛起铜锈味。双手腾出来,右手桃木法剑往幻象方向一指,剑尖朱砂符纹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