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鬼面花不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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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屋子。”陆九喧把剑收回鞘,声音很平。毒娘子没看他,目光落在阿依身上,停了两息,然后移开。她走到废墟边缘,弯腰把那截藤条捡起来,藤条在她手里比在陆九喧手里轻得多,她两根手指捏着,举到鼻子前面闻了闻,然后扔回地上。“不烧,它们就会找到这里。我烧了屋子,断了气味,它们以为我死了。”她转过头看陆九喧,眼睛是灰白色的,瞳孔缩成两个小黑点,“但你们来了。你们身上带着独脚的眼线,走到哪里,它们就看到哪里。”
阿依站起来,布袋口收紧。她脖子上骨哨的裂纹里,那颗血珠还在,停在裂口尽头,颜色比之前深了一点。毒娘子看见那颗血珠,灰白眼睛眯了一下,嘴角往下沉。“骨哨裂了。你吹过驱邪曲。”
“吹过。”阿依说。
毒娘子走到她面前,伸手,手指离骨哨还有一寸时停住,指尖微微发抖。她收回手,转身往废墟北侧走,藤杖在地上点出一个个浅坑。“跟我来。你们身上有独脚的眼线,我要让你们看见它们。”
废墟北侧的梁柱下面,碎石被毒娘子用藤杖拨开,露出一个石板。石板只有一尺见方,表面刻着鬼面花图案,花瓣用红铜丝嵌成,铜丝已经氧化发黑,但花纹还清晰。毒娘子用藤杖头在花蕊位置按下去,石板往旁边滑开,露出一个暗窖。暗窖入口很窄,只容一人侧身进入,窖壁是夯土,土里掺着碎陶片和炭渣。毒娘子先下去,藤杖先进,然后身子,最后是头,白发辫从窖口消失时,辫梢的骨簪在土壁上刮了一下,掉下一小撮土。
陆九喧让阿依先下,自己最后。暗窖里比外面暖和,空气里有草药味,苦中带甜,混着土腥。窖底是圆形,直径不到一丈,地面铺着干草,草上摆着十几个陶罐,大小不一,罐口用泥封着。靠墙有一张矮木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芯烧得只剩半寸,火苗黄豆大小,照出桌面上摊开的药膏和一把骨刀。毒娘子把藤杖靠在桌边,从桌下摸出一个陶碗,碗底沉着黑色药膏,表面结了一层薄壳。她用骨刀把薄壳挑开,药膏下面还是软的,颜色黑中带绿,气味辛辣刺鼻。
“鬼面花炼的。”她把陶碗放在干草上,又从桌下摸出两块麻布,布上沾着同样的药膏,已经干硬。“涂在眼皮上。涂完能看见眼线。”
陆九喧蹲下来看那碗药膏。药膏表面被他呼出的气吹出一个小坑,坑底冒出极细的绿烟,烟往上升,碰到他的下巴就散了。他伸手要去蘸,毒娘子用骨刀挡住他手指。“用这个。”她把骨刀翻过来,刀柄末端有一个小勺,勺里盛着半勺药膏。“涂眼睑,从内往外,涂完闭眼数七息。药膏会烧,烧过就不疼了。”
阿依先涂。她坐在干草上,头往后仰,毒娘子用骨刀小勺把药膏抹在她左眼睑上。药膏碰到皮肤时发出极轻的嘶声,阿依肩膀绷紧,手指攥住布袋口,布袋里的鬼面花根须跟着缩了一下。毒娘子抹完左眼抹右眼,动作很快,像做过无数遍。阿依闭着眼,数到七息时睁开,眼白里布满红丝,但瞳孔亮得异常。她转头看陆九喧,目光在他肩头停住,然后往上移,停在他头顶上方半尺处。
“你头顶有东西。”她说。
陆九喧自己涂。药膏碰到眼睑时像被细针扎了一下,然后是一阵热,热从眼皮往里渗,渗到眼球后面,整个眼眶发胀。他闭眼数到七,睁开时暗窖里的油灯忽然亮了许多,灯焰边缘的蓝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