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义庄夜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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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里一样的味,铁锈混着烂花。但比庙里淡,像被什么压着。”陆九喧没回头,目光停在正堂破窗上。窗纸窟窿里透出的暗光中,有一根细丝垂下来,白色,半透明,丝头挂着一滴露水,露水映着火光,亮了一瞬,然后被风吹断,丝缩回窗内。“符纸压住了。今夜它出不了正堂。你睡火边,骨笛不要离手。”
阿依没动。她看着那根丝缩回去的方向,右手无意识地摸到领口,骨哨贴着锁骨,指骨冰凉。“我哥的骨哨,在独脚庙里响过。刚才那根丝,和骨哨上的纹路一样,都是螺旋的。我哥的指骨被磨成哨子之前,上面就有这种纹。”
陆九喧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火光从侧面照过来,他左脸亮,右脸暗,鼻梁在中间切出一道直影。他张了张嘴,没接话,从布袋里摸出那半枚铜钱,断口朝上放在掌心。铜钱在火光里泛暗红,断口边缘有一层薄绿,是铜锈,但锈色太新,像刚长出来的。他把铜钱翻了个面,背面有一道细痕,和赵四烟袋锅上的磕痕方向一致。
“赵四的铜钱裂了,但裂口对得上。”他把铜钱收回布袋,“石像炸裂的时候,他在独脚庙里留了东西。那半枚铜钱是钥匙,不是钱。”
阿依看着他把铜钱收好,没再追问。她退回枯柏下,坐回原位,骨笛重新横在膝上。火堆里湿柴烧塌了一截,火星溅到她脚边,她没躲,赤脚趾缩了一下,灰沾在脚背上。
入夜后,铅云压得更低,月亮只在云缝里露了一次脸,光惨白,照得院中青砖像铺了一层霜。守夜的两个马脚子坐在火堆南侧,一个用刀削竹签,一个把烟袋锅在鞋底磕,磕出来的烟灰落在砖缝里。陆九喧靠西墙坐着,桃木法剑横在膝上,长剑连鞘立在身侧。他没睡,眼睛半阖,呼吸很浅。火堆里的柴烧到后半夜,白烟变淡,火苗缩成拳头大,暗红的光映在正堂门框的符纸上,纸面暗斑扩大了一圈。
赵四的石像从正堂门槛里迈出来的时候,没有声音。
石脚踩在青砖上,砖面没裂,但脚印陷下去半寸,像踩在湿泥里。石像身上还是独脚庙里那副模样,石面粗糙,眼窝里红水已干,留下两道暗褐色的痕。它手里多了一样东西??赵四的烟袋,铜锅朝下,烟嘴朝上,烟嘴孔里插着一根香梗,梗头是燃着的,一点红光明灭,但没烟。石像走到火堆南侧,在两个守夜马脚子面前停住。两个马脚子没反应,一个还在削竹签,刀刃卡在竹节里,另一个烟袋锅停在鞋底上方,胳膊僵在半空。他们眼睛睁着,瞳孔里映着火苗,但火苗不动。
石像张开嘴。石头嘴唇裂开那道缝还在,缝里是黑的。童谣从缝里出来,调子平,没有起伏,像小孩念书,一字一字往外蹦:“一只脚,跳得高,跳到东边吃青枣。两只脚,走得慢,走到西边捡铜板。三只脚,爬不上,掉进崖底没人管。四只脚,抬棺材,抬到庙里换鬼胎。”
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石子扔进水塘,波纹一圈一圈荡开。火堆的火苗跟着调子晃,往东歪一下,往西歪一下,像被无形的手拨弄。陆九喧睁开眼。他左手握住长剑鞘,右手抽出桃木法剑,剑尖点地,在青砖上划了一道弧。弧线经过火堆北侧、枯柏根部、西墙驮子,最后回到他脚边,连成一个不规则的圈。符纸从布袋里飞出来,三张,贴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