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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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怎么了?”
“是泥土卡到轮轴里,马车陷进去了。”
李颐休半蹲下身去看,轮轴与车轮之间几乎尽数被泥土堵死,显然已经陷得不浅。
其实这也并非什么稀奇事。
上巳节前连日阴雨,泥土吸足了水,又软又黏,马车经过时未曾留意,车轮便一下子陷了进去。
她又瞧了一眼那匹焦躁不安的马,正喷着响鼻踢踏着蹄子,便道:“你们这样硬拉是不成的,待会儿马受了惊暴走起来,反倒更麻烦。”
她抬眸望向半探在车窗处的陈瑾:“公子不妨先下来,你在车上,车沉了反而更不好拉。”
陈瑾颇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泥地。他今日穿的是园中绣郎新制的衣衫,脚上那双鞋履用的是建康新进的越罗,鞋面上绣着精致的云纹,这一脚踩下去,那他这鞋也不用要了,更何况他待会从华林园出来要直奔宫里去找哥哥,哪里能如此邋遢见人呢?
李颐休瞥他一眼,当下便明白他的为难之处,便伸出手道:“来,我带你下来,免得脏了鞋子。”
陈瑾从车里探出身来,甫一伸手,一只劲瘦有力的手便握住了他。不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便被轻轻一带,稳稳地落到了乌云背上。
“神力啊。”有人忍不住感慨。
陈瑾局促地攥着马鞍上的缰绳。那粗粝的绳面还带着她掌心的余温,缓缓滑过他的掌心。
李颐休利落地解开拉车的缰绳,口中“吁”了几声,两匹马便乖顺地走到一旁。她也不多话,挽起衣袖,露出修长结实的小臂,蹲下身去,单手探入泥水,摸到轮轴下方,腰腹一沉,借力一顶,车轮“咯”地发出一声闷响,整个车身便被她从泥里拔了出来。
围观的人又一次忍不住感叹:“真是神力啊。”
陈瑾看得目不转睛。
李颐休将车架拉正,搁到平实处,候在一旁的车妇连忙上前,重新将缰绳系回马身上。
她又转头看向乌云,见陈瑾正讷讷地坐在马上盯着自己,不由弯了弯嘴角,手掩在唇边,一声清亮的哨音响起,乌云便驮着陈瑾,亲昵地朝她走来。
陈瑾被她那双含笑的眼瞧得越发局促,攥着缰绳的掌心沁出薄汗,偷偷在衣摆上擦了擦。
其实两人长得也不算像。李颐休暗暗想道,只不过身形上有些相似罢了。论五官,陈琰的双眸更狭长些,而眼前这位小郎的眼睛要圆润许多,整张脸看起来更显柔和。
乌云驮着人又近了些。
这会人看得更加清楚,越发觉得五官不像了,陈琰的嘴唇要比眼前这位薄一些,唇中微微突起一颗唇珠,很好亲,从前与他亲热时,总要拿齿尖磨着那处好一会儿才肯罢休。
两人的距离愈加近了。
十五步,十四步,十三步……
李颐休忽然又觉得他们有几分像了。像在哪里呢?都是羞涩时会微微颤动眼睫,却仍有一双盈着水光的眸子,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看?
那些记忆自然而然地在脑海里浮现,可她将陈琰的面容与眼前的小郎细细比对了一番,这一回却看得分明,委实是一点也不像了。
陈琰是陈琰,他是他,这世上没有任何人可以代替陈琰。
李颐休再度伸出手,妥帖地将人从马上扶了下来。
“多谢。”
眼前这位小郎微微欠身,声音清润:“方才在高亭之上便见娘子风姿,此刻又承蒙出手相救,瑾实在感激不尽。不知娘子名讳?”
“李颐休。公子你呢?”
这一问,倒叫陈家的一干仆从纷纷竖起耳朵,大胆又兴奋地偷听着两人的对话。无他,这还是她们家二郎头一回主动问人家的名字。
“颍川陈氏,单字瑾。”
像这般报姓名的,姓氏前头必定带个郡望,一听便知是世家大族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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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
陈瑾。
李颐休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与陈琰同姓,却又是不同的郡望。那看来两人应当没什么亲缘关系。
大抵世家出身之人,皆有几分相似之处。那份浸润多年养出来的气度与风骨,往往比容貌更容易让人产生错觉。乍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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