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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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要说谁对李颐休知根知底,大抵也就只有萧辨真和陈琰这二人。





江浪细碎,轻拍船舷。船身摇摇晃晃间,也将卧在榻上的李颐休的思绪,一并摇回了新帝继位的永元三年。





那一年,她在昭明书院已混了六载光景,又因与萧辨真交好,得这大梁王朝唯一异姓王世子的青眼,得以脱了僮客之籍,成了自由身。表面上,她是萧辨真的书院陪读,实则众人皆知她二人情同姐妹,亲厚得很。





永元三年,发生了两件事。





第一件事便是有人邀请她李颐休入赘。





萧辨真的一位同脉三叔新寡,做人夫不过三年,妻主便病故了。有一日,李颐休随萧辨真去这位三叔园中送礼慰问。去时空着手,回来时,那位三叔的贴身侍从却悄悄往她手里塞了一张帕子。





手帕,向来是小郎的贴身之物。一个刚丧妻的人夫,贸然送她手帕。





何意味?





李颐休笑了笑,将帕子收好,又忍不住多看了那三叔几眼。容颜上等,身量清隽,单单是于扇后瞟她一眼,便已是风情万种。





后来,三叔又以探望萧辨真为名,连着请她二人去酒楼用午膳。圆木桌下,他时不时趁萧辨真说话走神时,拿小腿轻轻蹭李颐休,又借着宽大袖袍的遮掩,若有若无地划过她掌心。





三叔朝李颐休笑笑,她亦回之一笑,一来二去,两人便这般好上了。





事情被捅破的那天,是三叔主动来同李颐休说,想让她入赘,这可是货真价实地吓到李颐休了。





树荫底下,三叔含羞带怯地将名下的田契铺面一并递到她眼前,话里话外都是只要她肯入赘,这些便悉数归她名下。李颐休面无表情地扫了一遍,心里却在叫苦:天菩萨!我只是想玩玩罢了,可没真想成家!更何况这些所谓的财产,在游戏军功声望系统里换不成半枚蓝环星通用币。不过一堆废纸,她要来作甚?





“你怎地还不收下?”人夫靠了过来,吐息若兰,“你难道不想要我,和我名下的铺子吗?”





李颐休正色道:“你怎能这样揣度我?我并不是那种人。”





她委实不是那种吃软饭的人。她只好色,不贪财。如她这般眼里只装得下男色,不图财帛的人,天底下可不多见了。





“我才不信。你嘴里惯会说些甜言蜜语来哄我。”人夫斜睨她一眼,眼尾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正当李颐休不知如何是好时,萧辨真手持一把环首刀杀气腾腾地冲了过来。刀光一闪,直劈而下,把黏在李颐休身上的三叔骇得亡魂皆冒,哆哆嗦嗦往旁边一倒,眼皮向上一翻,当场晕得不省人事。





“李颐休!”萧辨真咬牙切齿道,“我现在明令禁止你靠近我萧家里的任何一个男人!”





李颐休手腕一翻,手中把玩的飞镖如闪电般窜出,钉的一声没入寝舱木柱之中。她暗忖道:我与她早已断了往来。若在建康碰上萧辨真,可指望不上她替我遮掩,说不准第二日便能告到李徽禾跟前去。





她长腿一翻起身下榻,取下那支飞镖,又自顾自地宽慰自己:“无妨,萧世子如今应当还在豫州逗留,想来也是碰不上的。”





如今,对她李颐休知根知底的人,除了萧辨真,那便只剩下陈琰了。





这便是发生在永元三年的第二件事了。





她与陈琰相识于一场意外。两人从相识、相知,再到相爱,少年人炽热的爱恋仿若盛夏里泼下的日光,明晃晃地照进了李颐休心底深处,给李颐休的心里深处添了一抹鲜活。





不动心倒也罢了,一旦沉了进去,李颐休便连着旷课一个月,浑似丢了魂。





却不知哪里露了马脚,竟叫萧辨真给察觉了。





“你眼下虽已脱了僮客之身,可在旁人眼里,你依然是我萧家的人。”萧辨真倚着栏杆,话里话外都是试探。





“哦。”李颐休懒懒地应了一声。





萧辨真斜了她一眼:“你可知与你厮混的那位公子,出身何等的门第郡望?”





“不知道。”李颐休嘴里叼着一根草茎,漫不经心道,“那你倒是说给我听听。”





“他出身江夏陈氏,虽是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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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于此,但家中部曲精锐少说也有近千。”萧辨真面上不显,语气却沉了下来,“你若是叫人发现你私闯人家最心爱的公子闺房,说不准连裤子都没提上,弩机便已架在门外,当场把你射成个马蜂窝。”
  

  

  
李颐休嬉皮笑脸地一摊手,“色字头上一把刀,射便射罢,我也学旁人做一回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那他知道你是僮客出身吗?”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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