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九号的起点(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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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太矮了,踢不了职业足球,只有一个人不这么觉得。他骑着一辆旧摩托车,从内雷特瓦河谷那边过来,看着我踢了二十分钟,然后跟我父亲说,这个孩子能踢出来。”科尔诺维奇听着。他的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在收紧。
“那个人就是安特?科尔诺维奇。我后来听人说,他原本也是天资横溢的球员,却在1971年‘克罗地亚之春’后,被秘密警察盯上,最终被长期禁赛,从俱乐部开除,转做了球探??没有人给他开工资的那种。”什蒂马茨低下头,看着那本烧焦的笔记本。
“他把我推荐给了哈伊杜克的青训。后来我进了国家队,每一次穿上这件格子衫,我都会想起他。风暴行动的时候,他的球探网络变成了克罗地亚许多孩子的撤离通道。他本可以跟着最后一批孩子撤到波黑。但他听说克宁附近还有一群孤儿没出来,就回去了。”
什蒂马茨的手放在笔记本的封面上,拇指沿着烧焦的边缘慢慢地摩挲。
“他带着十二个孩子穿越边境。途中踩到了地雷,或者遭到了炮击。没有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他把孩子推向了安全的方向,自己留在了爆炸的那一侧。梅特科维奇只留下了他的衣冠冢。”
“你的眼睛和安特一模一样。”
科尔诺维奇的视线模糊了一下。他很努力地眨眼,但没有用。
“这本笔记本是他留下来的。”什蒂马茨说,“只剩半本,上面记录着他救过的每一个孩子、每一个家庭、每一个球员。他说过一句话,他这辈子做过的最重要的事,不是发现苏克,不是发现博班,不是发现普罗辛内茨基,是把很多个孩子从死神的镰刀下抱了出来。”
什蒂马茨翻开笔记本,翻到其中一页。那一页的边缘被烧成了不规则的锯齿状,但上面的字迹还能辨认。圆珠笔写的,字很小,很密,笔画利落。上面写着一行字:
“马尔科?科尔诺维奇,携妻卡塔琳娜,子莱约。1995年8月,送往波黑。”
科尔诺维奇看着那行字。那是他父亲的名字,他母亲的名字,他自己的名字。
“你是安特救出来的最后一批孩子。”什蒂马茨说,“他在送走你父母和你的那辆撤离车队之后,又回去了。为了更多人的孩子。”
办公室里很安静。窗外的训练场上已经没人了,傍晚的风声吹在窗口,像一首从遥远过去而来的挽歌。科尔诺维奇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很年轻,修长纤细,骨节分明,生的气息在青色的血管下流淌。
在拉瓦什河谷,已经有人为这双手流过血,献出过生命了。原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还有更多的灵魂背在他的身上,将由他来铭记、来延续。而这一次,是一个与他血脉相连的灵魂。
“爸爸妈妈从来没有跟我说过这些。”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压下来一声哽咽。
“你父亲可能也不知道全部。”什蒂马茨说,“安特不会告诉别人他做了什么。他只是做。”
斯尔纳从窗边走过来。他一直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