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焦糖布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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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一下。
“我生在波黑，拉什瓦河谷。1994年。”他的声音很轻。“1995年，风暴行动，我的父亲想要带我们离开，但只走到了边境。我有两本护照。克罗地亚的，波黑的。”
莫德里奇没有说话。他的勺子还在手里，焦糖布丁开始融化。
科尔诺维奇看着他的眼睛。
“今天的比赛，我跑了十九次冲刺，上半场。”他说。“我知道你会注意到。我知道你在中圈附近看我的时候，会看到我启动的时间，看到我回追到禁区。我想让你能记住这些碎片，和那粒进球。”
他把手放在桌面上。手指微微张开，像是在摊开什么东西。
“我没有别的东西可以给你看，我只有这个。我的腿，我的眼睛，我的技术。”他的声音没有升高，但每个字都在往前推。“我不认识任何人，没有经纪人，没有关系，没有人在萨格勒布替我打电话。我只有一场跟皇马的比赛。九十分钟，和一个我只能在电视上看到的球星。”
他停了一秒。
“所以我拼命地跑，回防，射门。我在佩佩面前做了三次同样的动作，因为我知道他会上当。我让自己看起来像你可能会想再看一眼的那种人。”说到这里，他低下头笑了笑，笑声有点苦，又有点释然。“只是我没想到，对阵一个西乙球队，你们连卡西利亚斯都带来了。”
“他真的很厉害，我没有遇到过这样厉害的门将。”科尔瓦维奇说道。
莫德里奇把勺子放下了。
焦糖布丁在他的碟子里慢慢塌下去，焦糖的汁渗进边缘。他看着科尔诺维奇。那张脸很白，嘴唇在说完这些话之后微微抿着，像是在等一个判决。但眼睛里没有什么哀求，而是一种抛出了全部筹码之后沉默的等待。
莫德里奇记得这个眼神。上半场第44分钟，科尔诺维奇从他身边跑过去的时候，就是这个眼神。
“你想要我帮你？”莫德里奇问道，“做什么，进皇马，还是国家队？”
“我想踢球，在能踢球的地方。”科尔诺维奇没有正面回复。“想做到这点，首先得给自己找个慷慨的买家。”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放在桌上的手，好像突然对自己的指甲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开口。我不认识你。你不欠我任何东西。”他的声音低了一些，但还在说。“但我没有别人。什蒂马茨不会看西乙的比赛，除非有人告诉他去看。除非有人告诉他，有一个克罗地亚人，在阿尔瓦塞特，踢得像是明天就是最后一天。”
他抬起头。
“所以今天所有的事都是我想好的，从我知道皇马要来抽签那天开始。我看了所有我能找到的你们的比赛，我知道你在中圈接球之前会看哪边，也知道你外脚背的传球会往哪偏。我知道你会在第八十一分钟站在任意球前面。”
他的声音停了一下。
“对不起，用这种方式。”
莫德里奇靠在墙上，看着对面的年轻人。杂物间里的那个影子，在球场上回追到自家禁区的前锋，用三次同样的假动作晃过了佩佩的孩子。他坐在一家小餐厅的塑料桌布前面，脚踝肿着，说对不起我研究了你，因为我真的很想踢球。
莫德里奇拿起勺子，舀了一口布丁。焦糖在舌尖化开，很甜，有一点苦。
他咽下去。
“为什么不是皇马？”他问道。“让我向皇马推荐你不是更方便吗？”
科尔瓦维奇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莫德里奇。他的表情没有惊讶，像是一直在等这个问题。
“我现在的违约金是五千万，”他说。“而俱乐部想要把我卖出比这个数字更高的价格。一个西乙的十八岁前锋，五千万。除非我在世界级的比赛里崭露头角，不然皇马不会花这个价钱。”
他顿了一下。
“没有一支豪门会。”
莫德里奇没有立刻接话。他看着科尔诺维奇。这个年轻人的语气太平静了，平静到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但他的手指在桌布上微微蜷了一下，那个动作很小，莫德里奇看到了。
“所以你需要国家队。”莫德里奇说。
“我需要一个舞台。”科尔诺维奇说，“一个让那些俱乐部愿意掏钱的舞台。欧洲杯，世界杯，随便什么。只要我在那里踢一场，哪怕只是十分钟，我的价格就会不一样。”
他看着莫德里奇。
“我知道这听起来像在利用你，利用国家队。”他的声音更低了一些，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只能说，我会像踢今天这场比赛一样，踢国家队的每一场。不管你们需要我上场多久，在哪个位置。”
他停下来，想了想，好像□□的赌徒突然想起自己口袋里还有最后一个筹码。
“我可以踢中锋。”他说，“我知道自己不是曼祖基奇那样的支点，但我也不怕身体对抗，你今天见到了。克罗地亚目前的锋线上，没有人比我的速度更快，门前嗅觉更好。”
莫德里奇没有立刻回应他的话。他沉默了几秒，用克罗地亚语说。“吃甜点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科尔诺维奇看着他。
莫德里奇没有再说别的。他低着头，一勺一勺地吃着布丁，吃得很慢。
于是科尔诺维奇也拿起勺子。
他吃了一口，焦糖在嘴里碎开，甜得有点过头。他看着莫德里奇低头吃东西的样子，忽然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