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到期上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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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铜铃响了三下。
报丧的点数,一下不差。
柴可盯着主票。“今夜收”三个字的水光压着柜台,没干。她第反应是提笔写一张展期单,写完往霜上一贴。霜把纸顶开了。
展期这条路,头一回走不通。
红姑从里屋出来。这回没扶柜台。
“到期改签,收主当夜,保人得先到柜台报数。”
“报数?”
“保人到场,替死当兜底。报一声数,收主先收保。”
红姑说完,抬手拔下头上的木簪。头发散了。她转身进里屋,捧出一个布轴,轴里裹着线,白的,一圈一圈缠得死紧。
柴可认得这个白。树窝那张皮的针脚,阴里发白。一夜一根,抽出来的。
“缝皮的活,今天教你。”红姑把炭灰撒平在桌面,拿簪当笔,“落针朝左,收口压半分,回线不挑锋。柴家的手艺里,能把活气押进针脚的,就这一门。”
她教得快。快到柴可回过味来。
这不是交代。
这是赶工。
红姑要在今夜之前,缝出一样能替自己挡收的东西。三十年,一万夜,抽自己头发当线。缝的不是皮,是保。
而且报数的规矩摆在明面上??今夜先到柜台报数的保人,会是谁。
两个人都清楚。两个人都没说。
柴可不认这份命。她翻缴存簿,翻典章,翻到改签那页。条款底下藏一行小字。
改签须当主亲至,当面落印。
落印要本人。她把条款倒过来推:今夜有“人”,要亲自上门。
她闭眼,眉眼开。
井底变了。存物架一夜清空,木架空着,架上什么都不剩。裱在井壁的账页在往里卷,一层压一层,卷得规规矩矩。
清库。
收柜之前,柜台要腾地方。阴间提前在搬东西。
里柜这时候把门砸得墙皮掉渣。“赎”字渗水,一滴一滴,往下走。
柴可起身找工具,去撬钉。红姑整个人扑上来,压住柜门。
“开不得!”
“里头的东西到期得自赎??”
“自赎就得开柜!开柜就是放,”她收住,半句堵在牙关里。
柴可停手,看她。
欠两问,还一问。红姑欠她的那一问半,三十年前从血里吐出来半个字,至今没还清。
柴可把这张欠条拍在柜门上。
“今夜开柜,你欠的问,从此不讨。不开,你欠我一答。”
红姑不说话。
站了半炷香。
“她按我下水之前,”红姑开了口,声音平得没一点起伏,“凑到我耳边,说了一句话。”
“我等这句话等了三十年。你讲。”
“她说,”红姑的喉咙动了一下,“我的脸不烧。留给丫头,当铺面。”
柴可的手停在钉子上。
皮抵池。她从头到尾当那是保命。不是。她妈三十年前安排的是第二次上岗。烧脸烧的是名分,留脸,留的是营业执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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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姑当年钉这面柜,钉进去的推开不得里,钉的其实是这句话。
钉,是她亲手起的。柜门开了。
里头没人。没有尸骨,什么都没有。一只上锁的声匣,匣面一个墨掌印,掌底下压着一卷账。
柴进亲笔。一年一页,三十卷。最末一卷写到末页,末页两个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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