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一轿两人,一绣一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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针从镜面里推出来一半。





卡在镜和街之间,不进,不出。就这么悬着。





柴可没接。





“递针是什么意思?”她隔着镜面问,“娘,你把话说全。”





镜里不答。





怪事就在这时候显出来的。铜镜里那个“柴可”,和半条街外缝纫机前那个“柴可”,同时停了针。两个身子,一根针,满街就剩灯笼灭完之后那点黑。





柴可盯着娘的手。





四十年前被劈走的,就是这双手。命格角里那位,四十年没比过一个手势。现在镜里这位,十指齐全,还要拿针。





“你拿什么绣?”





“她拿你绣。”





原聘姑娘开口了。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往骨头缝里钻。





“针脚是连着的。镜里一针,铺里一针,两个身子一根线。”她指柴可的手,“你的手一沾针,落下去的每一针,都顺着红线爬回你自己身上。递针不是娘替你绣。”





她顿了顿。





“是娘借你的手,把你绣进婚书。”





柴可低头看自己的五指。红线缠得密,绣花的姿势甩都甩不掉。原来不是留她。是备料。





轿夫蹲在地上,捡起那根树枝,划拉。





“四十年前,我就是这么进去的。”





柴可扭头。





“师父不敢自己动针。我自愿伸的手。”他写得很慢,“我以为绣上去的是他闺女的名字,能把她换出轿。结果擦新郎栏那晚,顶上去的是我自己的名字。”





他放下树枝,看了看自己两条胳膊。针脚从手腕排到肩头。





“伸出去的手,绣的是自己。这活我干过一遍了。”





晋牧没听他们说话。他从头到尾就盯着被面,眼睛眨都不眨。忽然他蹲下去,抢过树枝,在地上画。整幅被面的线路,一笔一笔描出来。描完,他把那张图倒了个个儿。





柴可凑过去看。





鸳鸯不是鸳鸯。喜字不是喜字。





一整床被面拼出来,是一张脸。





师父的脸。





“铺子里那个在缝红布。”晋牧写得飞快,“蒙脸布。绣完蒙上轿,轿里那份婚书就盖印了。”





第九根骨里,爹的声音散得只剩气。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拼了半天,才拼成一句囫囵话。





“师父当年改门……改的不是闺女嫁的门……是收人的门……轿空了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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