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抬轿(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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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我自己凑过去的。”





柴可愣住。





“被绣成纸人的那个时辰里,纸人认主,要跪,要听命。”原聘姑娘一根一根数着自己的针脚,“我借这个机会,混进纸人堆里,走到轿前,亲手掀一次轿帘。”





她抬起头。





“四十年了。我只想看一眼,轿里坐的到底是谁。”





轿夫跪在地上,补了一句。





“轿帘不能掀。”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我抬了四十年,规矩就一条。落了帘的轿,从里面掀不得。从外面掀,掀的人要续进去。”





“当年奶奶半路换轿,不是不想掀。是掀过一次。”他顿了顿,“掀帘的那只手,就是后来被劈去填壳的那只手。”





柴可站在原地,没动。





娘被劈走的,是做绣活的那双手。





所以娘在命格角里,从来只用声音说话。四十年,一个字的手势都没比过。





不是不想。是没有。





晋牧在这时候动了。血混炭,在墙上写账主的名字。一笔,一笔。写到一半,他七窍渗墨,还在写。





柴可看着那个名字显形。三个音节。第一个音,她认得。





柴。





账主姓柴。





晋牧写完最后一笔,指了指名字,指了指柴可的掌心,再指了指轿。





三个手势,一个意思。账主、她的乳名、轿里的“娘”,是同一个名字。账主从来不在别处。账主在轿里坐着,等了四十年。





那么欠一顶轿的婚约重办,新郎是谁,头一回有了答案。





轿是新娘。要嫁的是那顶轿。能配轿的新郎,是念出账主名字的人。





柴可猛地转头看晋牧。





他哑了四十年。她一直以为那是价钱,是收据。





不是。





他四十年前就念过了。他不是收据。他是下过聘的人。





晋牧没有躲她的眼神。他蹲下去,在地上写。





我念的时候,十七岁。





第九根骨里,爹的声音响了。这次连贯,一个字没断。





“可儿,四十年前的婚书上,写了两个名字。爹写了自己的,想替进去。但真正被擦掉的,不是爹那一栏。”





“是新郎那一栏。”





“那一栏里写的,是晋牧的师父。”





“这一整条街。规矩,灯笼,纸人,死账。全是师父留下的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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