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第四十五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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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照夜从石台上下来的时候，眼神明亮，显然还有些意犹未尽。
她一边听闻人策询问方才那一剑的时机，一边认真地解释自己是如何看出长棍与碧玉蟒之间的空隙的。
“其实一开始我也没有把握。”她说，“后来多看了几次，才发现他们每次变换攻势的时候，都会有那么短短的一瞬。”
闻人策若有所思地点头，石磐安也听得很认真。
江晚棠则看了看沈照夜背后的霜降剑，笑道：“我刚才在台下看着，都觉得那一剑快得不得了。”
沈照夜摸了摸剑柄。
霜降剑轻轻鸣了一声。
她的笑意更深了。
越昭站在旁边，正低头和白白小声商量着什么，“你觉得我们能不能也试试？”
白白仰着脑袋，耳朵竖得高高的。
越昭比划了一下撼岳的长度，又看了看白白的身形，“不过刚才那条碧玉蟒是绕着长棍游走的，你总不能也绕着锤柄转一圈吧？”
白白低头看看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看越昭。
她显然也觉得这件事有些困难。
越昭忍不住笑起来。
就在这时，沈照夜走到了她们身边，“越昭。”
“嗯？”
“我们也打一场吧？”
越昭眨了眨眼，“现在？”
“嗯！”
沈照夜点头，眼睛里满是期待。
越昭看看她，又看看不远处的石台。
“三师姐以前说，只有金丹期的剑修打起来才有点意思。”她忍不住感慨，“我现在有点明白她为什么这么说了。”
沈照夜好奇道：“为什么？”
“因为你们真的好喜欢打架呀。”
沈照夜想了想，认真纠正：“是切磋。”
“好吧，切磋。”越昭笑眯眯地点头。
她其实也有一点心动。
刚才看过陆明霁的棍法，又见识了沈照夜那一剑，她也很想知道，自己这些年练出来的锤法，放到同龄修士之间究竟算什么水平。
毕竟平日里与她交手最多的人，是三师姐谢止戈。
三师姐已经是金丹中期。
虽然每次陪她练习都会压制修为，可越昭始终觉得，自己与三师姐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很难从胜负中看出什么。
如今有一位同为筑基初期的朋友愿意陪她切磋，倒是个难得的机会。
于是越昭点点头，“好呀！”
白白立刻站了起来，她显然也想去。
越昭低头看了看她，“你也要一起？”
白白用脑袋拱了拱她的手。
越昭想了想，笑道：“那我们试试。不过先说好，要是配合不好，可不能着急。”
白白郑重地点头。
沈照夜看着这一人一虎，也笑了起来，“那我们走吧。”
程真人刚刚在记录册上写完沈照夜与陆明霁的比试结果。
他端起茶壶，正准备喝上一口，便看见方才获胜的那名问剑峰小剑修又走了回来。
她身边还跟着一个更矮些的小姑娘。
以及一只白虎。
程真人放下茶壶，“又是你？”
沈照夜点头，“前辈，我想再切磋一场。”
程真人看看她，又看看越昭，“你刚才那一场消耗不小，不先休息休息？”
“已经调息过了。”沈照夜答道，“而且这一场只是和朋友切磋，点到为止。”
程真人探查了一下她的灵力状况，见确实没有大碍，便点了点头。随后他看向越昭，“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长生宗，越昭。”越昭认真行礼，“筑基初期。”
程真人低头看了看她。
小姑娘身量不过一米二，穿着长生宗弟子的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神情十分乖巧。
若不是她亲口报出修为，乍一看倒像是被家中长辈带来见世面的小孩子。
程真人在记录册上找到她的名字，点了点头，“伴生兽也要一同出战？”
“是的。”越昭摸摸白白的脑袋，“她叫越白。”
白白抬起头，端端正正地坐好。
程真人笑了笑，“好。你用什么兵器？”
“锤子。”
“哦？”
越昭抬起手。
下一刻，一柄通体漆黑的巨锤从她灵海中缓缓浮现。
厚重的锤头，古朴的纹路，以及将近三米长的锤柄，在阳光下显露出沉沉的光泽。
越昭伸手握住锤柄，将撼岳稳稳立在身侧。
咚。
锤头轻轻落在石台上。
程真人低头看了看那柄大锤，又看了看越昭。
越昭站在锤柄旁边，身高还不到它的一半。
程真人沉默片刻，“……好锤子。”
台下也安静了一瞬。
随后，有人忍不住低声议论。
“那是锤子？”
“这么长的柄？”
“她真的能挥得动？”
“你没看见她刚才拿得很稳吗？”
“我还以为她是器修呢。”
江晚棠听见最后一句，忍不住笑了，“拿锤子的可不一定都是器修。”
石磐安看着撼岳，若有所思。
闻人策则认真打量着越昭握锤的姿势。
谢知微站在旁边，神情平静。似乎无论越昭拿出多么大的锤子，她都不会觉得奇怪。
程真人很快回过神来，他见越昭持锤稳当，便也不再多问，只确认了双方修为与出战伙伴。
沈照夜站在石台另一侧，抬手握住霜降剑的剑柄，霜降剑轻轻鸣了一声。
越昭也握紧了撼岳。白白站在她身旁，尾巴尖轻轻摆动。
程真人抬起手，“既是朋友切磋，更要记得收住招式。”
两人齐齐点头，“明白。”
“开始。”
沈照夜先动了。
她没有立刻使出方才与陆明霁交手时那般迅疾的剑势，而是向前踏出一步，霜降剑轻轻一递。
一道清亮的剑光向越昭肩侧掠来。
越昭没有后退，她双手握住撼岳长柄，脚下微微一沉。
锤柄随之转动。
铛！
霜降剑点在漆黑的锤柄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沈照夜借势转身，剑锋又从另一侧刺来。
越昭脚步轻挪，撼岳的长柄在身前划过一道稳稳的弧线，再次挡住剑光。
沈照夜连续换了几个方向。
越昭也跟着调整站位。
她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至少与沈照夜轻灵迅捷的剑势相比，越昭挥动巨锤时，甚至显得有些慢悠悠的。
可沈照夜很快发现，自己每一次出剑，越昭都恰好将锤柄送到了合适的位置。
她不追着剑尖跑，也不急着反击。
剑光来了，她便挡。
剑光退了，她也不追。
沈照夜向左，她便转身。
沈照夜向右，她便调整脚步。
无论剑势如何变化，她的重心始终稳稳落在脚下。
越昭并非一步不动，只是每一次挪动，都像是在为自己重新寻一处能够扎根的地方。
沈照夜渐渐认真起来。
她忽然加快了剑势，霜降剑在半空中划出数道清冷的光芒，接连攻向越昭身侧。
越昭握紧撼岳。
她想起了三师姐。
谢止戈有的时候也用兵器陪她练手，一开始，她总是忍不住盯着那杆红缨长枪的枪尖。
可枪尖实在太快，有时她才刚刚挡住眼前一枪，下一枪便已经从另一个方向刺来。
后来谢止戈告诉她：
“别只盯着枪尖。”
“看我的肩，看我的腰，看我下一步准备往哪里落。”
“你若总追着兵器跑，迟早会把自己的脚步追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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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昭挨了许多次枪杆，才慢慢明白这几句话的意思。
如今面对沈照夜的剑，她也没有只顾着看剑尖。她看着沈照夜的肩背，看着她的步法，看着她每一次出剑之前细微的重心变化。
然后提前调整自己的位置。
沈照夜一剑斜刺而来。
越昭将撼岳往身前一横，剑锋擦着锤柄掠过。
沈照夜忽然收剑，脚下一转，准备从越昭右侧逼近。
可越昭已经先一步转过身来，沉重的锤柄稳稳挡住了她的去路。
沈照夜眼中浮现出一点惊讶，“你很会应付快兵器。”
越昭点点头，“三师姐天天拿枪戳我。”
沈照夜：“……”
台下的江晚棠忍不住笑出了声。
越昭倒觉得这句话没什么问题。
她说的都是实话。
三师姐虽然每次都很有分寸，但练习的时候可从来不会因为她年纪小就随便放水。
越昭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在三师姐手下撑过五招时，高兴得当天晚上多吃了一碗饭。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更有信心了些，“照夜，我要出招啦！”
“好！”沈照夜立刻凝神。
越昭深吸一口气。
《龙象负山功》在体内运转，灵力沿着经脉流转，沉入四肢百骸。
她握紧撼岳。
脚下一踏。
第一式锤法骤然展开！
没有花哨的变化，也没有漫天翻飞的锤影。那柄漆黑的巨锤只是随着越昭的动作，稳稳向前。
可就在锤势落下的瞬间，沈照夜忽然察觉到一股极为沉重的力量。
仿佛迎面压来的不是一柄锤子，而是一整座山。
沈照夜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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