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四十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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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观澜真君望着那名少年,微微颔首,“求真,是个很好的回答。”
她环顾众人,“方才诸位说了许多。”
“有人争先,有人求自在,有人想守护他人,有人醉心丹器阵符,也有人想以剑问道、窥见天命。”
“这些回答看起来各不相同,却都说出了各自心中珍视的东西。”
她停了一会儿,才继续道:
“只是,修行十年之后的答案,未必就是修行百年之后的答案。”
“今日你为了争先而修行,往后或许会发现,有些事情比胜负更重要。”
“今日你为了自在而修行,往后也可能甘愿为某个人、某件事停下脚步。”
“至于求真……”
周观澜真君看向方才那名九霄宗少年。
“这世上许多道理,确实需要亲身求证。”
“可你们也要记得,求得一个答案,不代表从此便不必再问。”
少年认真听着,缓缓点头。
周观澜真君笑了笑。
“修行路长,诸位如今不过刚刚启程。”
“我今日问这个问题,并不是想告诉大家哪一种答案才是对的。”
“因为本就没有一个人人适用的答案。”
“你们可以为了长生而修行,可以为了剑道而修行,也可以只是因为喜欢山外的风景,想去更远的地方看看。”
“重要的是,往后走了很远,偶尔也记得回头问问自己。”
“我如今为什么还在修行?”
论道场渐渐安静下来。
越昭握着笔,低头看向自己的纸页。
她原本准备记许多关于功法、灵气、阵纹的知识。结果今日第一场讲道,她记下的却大多是别人的回答。
争先。
自在。
守护。
剑道。
窥天命。
求真。
她想了想,又在最后添上两个字。
长生。
写完之后,她看着那一行行字,忽然笑了笑。原来同样是修仙,大家想去的地方竟然如此不同。
讲道结束时,青铜铃再次响起。周观澜真君向众人略一颔首,身影便在讲道台上渐渐隐去。
石壁上的阵纹也慢慢暗了下来。
论道场里重新热闹起来。
有人还在讨论方才听见的回答,也有人三三两两起身,准备去参加下一场活动。
越昭将纸笔收好,转头看向沈照夜和谢知微,“你们等我一下。”
沈照夜问:“怎么了?”
越昭指了指方才九霄宗少年所在的方向,“我想去认识一个人。”
三人起身,带着越白和渡鸦沿石阶往那边走。
那名少年正在整理自己的玉简,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
越昭上前一步,笑着问道:“请问,你是闻人策吗?”
少年微微一怔。
随后,他站直身子,十分郑重地向她行了一礼,“正是在下。”
“敢问道友是?”
“我叫越昭,长生宗的。”
少年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原来是越道友。”
他又看向旁边两人。
越昭连忙介绍:“这位是问剑峰的沈照夜,这位是观微山的谢知微。”
闻人策依次见礼,“沈道友,谢道友。”
沈照夜笑着回礼。
谢知微也认真地点了点头,“闻道友。”
闻人策神情端正地道:“十年前天梯夜,诸位道友皆曾登榜。今日有缘在法华山相识,实乃幸事。”
越昭眨眨眼。
这话说得好正式。
她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接。
好在闻人策似乎也察觉到了,略微停顿片刻,才问:“诸位道友方才听讲,可有什么心得?”
越昭想了想,“我觉得大家说的都挺有意思的。”
闻人策认真点头,“确实如此。”
他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身后却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
越昭循声望去。
一头梅花鹿从石阶旁缓缓走了过来。
那鹿身形优美,皮毛呈温暖的浅褐色,背上散布着细小的白色斑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顶的一对鹿角。鹿角向上舒展,分出许多细细的枝杈,像两棵生长在晨光里的小树。
阳光穿过枝杈,在地面落下细碎的影子。
越昭一下子看呆了,“好漂亮!”
沈照夜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这鹿角生得真好看。”
谢知微仰头看着那对鹿角,沉默片刻,也点了点头,“很好看。”
闻人策转过身,神情柔和了些,“这是我的伴生兽。”
梅花鹿走到他身旁,轻轻用鼻尖碰了碰他的衣袖,闻人策抬手摸了摸他的脖颈。
越昭看得满眼羡慕。
鹿角竟然能长得像树枝一样,不知道平日里会不会落叶。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越昭便觉得自己想得有些离谱。
他又不是一棵树。
怎么会落叶呢?
就在这时,越白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越昭回头。
只见白虎正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头梅花鹿,尾巴轻轻摆动,前爪也有些跃跃欲试。
越昭:“……”
她忽然想起,白白虽然平日里温顺可爱,可毕竟是一只老虎。
而眼前这位新朋友……
是一头鹿。
越昭立刻伸出手,轻轻按住越白的脑袋,“白白。”
越白抬头看她。
越昭俯下身,凑到她耳边,小声道:“这是朋友,不能扑。”
越白眨了眨眼。
越昭想了想,补充道:“也不能追。”
越白似乎有点遗憾,不过她还是乖乖收回前爪,在越昭身边坐了下来。
闻人策看着这一幕,微微一怔。
随即,他十分认真地说道:“越道友不必担心。”
越昭抬头。
闻人策看了看自己的梅花鹿,“他并不怕虎。”
越昭:“……”
倒不是这个,主要担心这头仙气飘飘的梅花鹿嫌越白烦。
毕竟第一次见新朋友还是要努力留下一些好印象的……吧。
闻人策的梅花鹿似乎并不介意越白的注视。他低下头,轻轻嗅了嗅越白的额头。
越白顿时来了精神,尾巴在身后轻快地摆了两下。
越昭连忙又摸了摸她的脑袋,“慢一点,白白。”
梅花鹿抬起头,温和地看了她一眼,随后便安安静静地站在闻人策身旁。
闻人策道:“他平日也喜欢与其他伴生兽亲近,只是不太喜欢吵闹。”
越昭松了口气,“那就好。白白有时候玩得高兴,动静会大一些。”
越白仰头看她,越昭假装没看见。
几人说话间,论道场里的人已经散去了不少。
闻人策将玉简收好,向三人道:“此处人多,不如到外面走走?”
“好呀。”越昭立刻答应。
四人便沿着石阶往外走。
越白跟在越昭身旁,梅花鹿则不紧不慢地走在闻人策身边。谢知微肩上的渡鸦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偶尔轻轻抖一抖羽毛。
沈照夜走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渐渐空下来的讲道台,“今日这场讲道,倒与我想象中不太一样。”
“你原本以为会讲什么?”越昭问。
“剑道,或者修行时如何运转灵气。”沈照夜想了想,“至少也该讲些筑基之后的修炼心得。”
“我也是。”越昭点头,“纸笔都准备好了。”
闻人策道:“观澜真君今日所讲,虽然没有涉及具体功法,却也很有意思。”
“嗯。”越昭看向他,“尤其是你说的求真。”
闻人策微微一怔,“怎么了?”
“我有点好奇。”越昭道,“你为什么会想到这个答案?”
闻人策想了想,“因为我有许多事情,至今仍想不明白。”
越昭眨眨眼。
这倒是个出乎意料的回答。
四人出了论道场,沿着一条林荫小径慢慢往前走。
路旁有一处石亭,亭外种着几株开着浅黄色小花的灵木。此时亭中无人,闻人策便提议进去坐一会儿。
三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