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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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四师兄的伴生兽,月兔。据说是上古传说中擅长捣药的灵兽,裴砚炼丹时,它常常在旁边帮忙处理药材。
只是单看模样,实在很难让人将它与什么厉害的灵兽联系起来。月兔不过寻常家兔大小,毛茸茸的一团,看着十分温顺。
它跳到裴砚脚边,将药杵往地上一放,又抬起头看了看越昭。
越昭弯腰摸了摸它的耳朵,身旁的越白却悄悄往后退了一步。
越昭忍不住笑了。
那是两年前的事了。
当时越白第一次见到月兔,见对方小小一团,便好奇地凑过去,张嘴想咬上一口。
结果还没碰到兔毛,便被月兔抬起后腿,结结实实地蹬了一脚。
越昭只记得眼前白影一闪。
再回头时,越白已经飞出去好远,撞进了药圃边的一丛灌木里。好在她皮糙肉厚,倒没受什么伤。
只是那天之后,越白便再也不肯靠近月兔了。
越昭低头看了看身边的白虎。
越白正盯着那只兔子,耳朵微微向后压着,尾巴也不晃了。月兔却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慢悠悠地捡起药杵,转身跳回了药架后面。
离开药圃时,越昭已经对四师兄平日的忙碌有了新的认识。
原来在抱朴峰上种药,也能赚取宗门贡献点。只是她仔细想了想,觉得自己暂时还帮不上什么忙。
种药需要耐心,也需要经验。四师兄那些记录灵土配比的玉简,她倒是愿意拿来研究,可若是让她现在就独自照料一片药圃,恐怕没过几日,便能把一品灵药种成不入品的野草。
越昭决定先看看别的,她想到了五师姐柳知夏。
柳知夏平日最喜欢待的地方,是抱朴峰上的炼器室。
越昭还没走近,便听见里面传来一阵清脆的敲击声。
叮。
叮叮。
声音很有节奏,偶尔停上一会儿,随后又响起来。
她站在门外朝里望去。
炼器室里比她想象中宽敞得多,靠墙摆着一排排架子,上面放满了各式矿石、金属和形状古怪的器具。
正中央是一座半人高的炼器炉,炉中火光明亮,却并不向外散发多少热意。
柳知夏站在炉旁,正用一柄小锤敲打着一块烧得通红的金属。
她肩头停着一只赤红色的小雀。那小雀羽毛鲜亮,尾羽细长,随着炉火的明暗,身上仿佛也有细碎的火光流动。
越昭认得它。
这是五师姐的伴生兽,离火雀。
柳知夏曾经告诉过她,离火雀天生亲近火灵之力,对火焰的变化极为敏锐。有它在身边,柳知夏控火时便能更加得心应手。
越昭在门口看了一会儿。
柳知夏手里的小锤落下时,炉中的火焰忽然分成了几缕,沿着金属表面缓缓游走。那几缕火细得像线,有的明亮,有的暗淡,彼此交错,却始终没有烧到柳知夏的手。
离火雀歪着脑袋,轻轻叫了一声,柳知夏便将其中一缕火收了回去。
越昭看得有些出神。
同样是用火,师父炼丹时讲究的是药性与火候,五师姐这里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直到柳知夏将手里的金属放入一旁的器皿,才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小师妹?”
她眼睛一亮,“快进来,怎么站在外面?”
越昭带着越白走进去。
离火雀从柳知夏肩头飞起,在半空中绕了一圈,落到了旁边的架子上。
越白抬头看了看它,离火雀也低头看了看越白。
两只伴生兽彼此打量了一会儿,倒是相安无事。
越昭松了口气。
刚刚在四师兄那里见过月兔,她现在对越白接近其他伴生兽的行为多少有些警惕。
“师姐,你在炼什么?”
“一件小法器,还没做好。”
柳知夏拿起方才敲打的那块金属,给她看了看。越昭只看见上面有几道细细的凹槽,除此之外,实在看不出它将来会变成什么。
“师姐,你平日炼器,也是为了赚贡献点吗?”
“当然。”
柳知夏回答得很干脆,“我炼出来的法器,有些交给宗门,有些是替同门定做。若是宗门委托,完成之后便能得到贡献点。私人委托则看对方拿什么来换。”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过炼器可不是把材料烧一烧、敲一敲就成了。材料怎么处理,火候怎么控制,器身如何承受灵气,都得提前想清楚。”
越昭点了点头。
她忽然想起了自己腰间挂着的那枚玉铃。那是她刚入门时,柳知夏送给她的见面礼。
玉铃小巧精致,平日里并不响动,她一直很喜欢,便问道:“师姐,我这枚玉铃也是你这样炼出来的吗?”
柳知夏低头看了一眼,笑道:“自然。不过玉铃用的材料温和,炼制起来不算难。你那时还小,我怕做得太复杂,你用起来反倒不方便。”
她伸手轻轻拨了一下铃身。“如今你已经炼气中期,倒是可以试着用它更多的变化了。”
越昭把这话记在心里,准备回头再好好研究。
她又看向柳知夏面前的器炉,“师姐,炼器是不是也要学阵法?”
“要学一些。”
柳知夏说道:“许多灵器光有合适的材料还不够,还得在器身上刻画阵纹,让灵气按照特定的方式流转。”
“有些阵法简单,炼器师自己便能完成。有些却十分复杂,得专门请阵法师来帮忙。”
说到这里,她忽然笑了,“你以后若是遇见玄枢宫和天工府的人,倒是可以留心听听他们说话。”
“为什么?”
“因为玄枢宫最擅阵法,天工府最擅炼器。”
柳知夏放下手里的工具,在旁边坐了下来,“这两个宗门都在南边的海岛上。那一带岛屿众多,地下火脉活跃,火山也多,十分适合炼器。”
“玄枢宫与天工府相距不远,平日来往极多。天工府需要高明的阵法师,玄枢宫也少不了天工府炼制的阵盘、阵旗和各种法器。”
“所以两宗关系很好?”
“好得很。”
柳知夏点头,“听说他们有不少炼器工坊和阵法工坊都是一起开的,门下弟子也常常互相交流。”
越昭听着,觉得这倒是十分合理。
炼器需要阵法,阵法也需要承载阵纹的器物。两家各有所长,合作起来自然方便。
她正这么想着,却听柳知夏接着说道:“不过,他们也有一件事,争了很多年。”
“什么事?”
“究竟是炼器更重要,还是阵法更重要。”
越昭愣了一下。
柳知夏忍着笑道:“天工府的人觉得,若没有炼器师锻造出合适的材料,阵法师纵然有再高明的阵纹,也无处落笔。”
“玄枢宫的人却说,若没有阵法赋予灵器种种变化,炼器师锻造出来的东西再结实,也不过是一块好看的金属。”
“双方各有各的道理,谁也说服不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