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二十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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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 />她伸手揉了揉越白的脑袋。
今年,越昭十岁了。
四年过去,她的个子仍然不算高。也许是幼时身体太弱,耽误了长个子,她如今看起来仍比同龄的孩子瘦小一些。
好在面色已经红润起来,脸颊也终于有了些肉,不再是从前那副稍微走几步便苍白得吓人的模样。
越昭对此相当满意。
至于身高,她倒没有太担心。
毕竟爹爹越青长得高。按照常理推测,她成年之后应该也不会太矮。
当然,这件事还需要时间验证。
越昭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叶,带着越白继续往山上走。
如今这段山路,她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每一个坡她都爬过,每一个弯她都知道在哪里转最方便,甚至小溪里的银鳞鱼都被越白抓出了警惕性。
最初需要木傀儡抱着才能回去的地方,她现在一口气便能跑过去。有时兴致来了,还会抄近路从林子里穿行,踩着石头和树枝跳来跳去。
柳知夏第一次看见时,险些以为抱朴峰上多了只猴子。
后来发现是越昭,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毕竟这孩子小时候连跑都跑不了,如今好不容易能跑能跳,实在很难要求她一直端端正正地走路。
这四年里,越昭的修为也在缓慢增长。
《龙象负山功》仍然不算好练。即便有撼岳相助,她也需要花费比旁人更多的时间,才能完成同样的修炼。
好在进展始终稳定。
如今,她已经正式进入了炼气中期。
与她同一年踏上修行之路的那些七重资质的孩子,有人甚至已经筑基了。越昭听说时,稍稍感慨了一下。
然后便继续修炼。
她倒没有特别气馁。
毕竟每个人的情况不一样。别人修炼是为了尽快提升境界,她最重要的事,还是先把身体养好。
而且温守拙曾经给她讲过修士的寿元。
炼气修士寿元不过百年,筑基修士可活两百年,金丹修士寿元可达八百年,至于元婴修士,寿元竟有六千四百年之久。
越昭当时听完,认真算了一会儿。
她觉得这组数字似乎很有规律。
她还问过温守拙,元婴之上又能活多久。
温守拙告诉她,元婴之上是化神。但修仙界已经数千年未曾听闻化神修士现世。至于化神之后,据说便是飞升。
只是飞升之后究竟如何,连温守拙也不敢断言。
越昭听完,便暂时把这件事放下了。
化神离她实在太远。
她现在连筑基都还没到,操心飞升未免有些早。而且她算了算,觉得只要自己能在炼气寿元耗尽之前筑基,便算完成了眼下最重要的一项任务。
当然,能早一点最好。
谁也不会嫌自己多活几年。
这几年里,温守拙也兑现了当初的承诺。待越昭身体渐渐稳定,鲸前辈便载着她回过几次家。
第一次回将军府时,王春意抱着她看了又看,眼眶都红了。越青虽然没有说太多话,却在她回家那几日,几乎日日抽空陪着她。
两个哥哥也长高了许多。
越衡已经越来越有大哥的模样,越临却还是喜欢逗她。只不过如今越昭身体好了些,偶尔也能追着二哥跑上几步。
越临第一次被她追着跑时,回头看见妹妹红润的脸色,竟然愣了一下。
随后他便笑着放慢了脚步。
越昭当然看出来了,不过她没有拆穿。
毕竟她也不是真的想追上去打他。
能这样和家人玩闹,她已经很高兴了。
这日,越昭从林子里出来,正准备回屋换身衣裳,便看见一个木傀儡等在山路旁。
见她走近,木傀儡上前行了一礼,指了指温守拙平日诊脉的药室。
越昭看明白了,“师父找我?”
木傀儡点头。
越昭便带着越白往药室走去。
温守拙正坐在窗边,手边放着几卷玉简。见越昭进来,她招了招手,“昭昭,过来。”
越昭乖乖走过去,伸出手腕。
这些年她已经十分熟悉这套流程。温守拙替她诊脉时,她便安安静静坐着,偶尔看看窗外的树影。
过了好一会儿,温守拙才收回手。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又仔细看了看越昭的脸色。
越昭忍不住问:“师父,怎么样?”
温守拙笑了,“很好。”
越昭眨了眨眼。
温守拙继续道:“这些年,你的气血、经脉和心肺都已逐渐调养过来。如今脉象平稳,灵气运行也十分顺畅。”
她顿了顿,“昭昭,你的身体已经好了。”
越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好了?”
“嗯。”
“是以后不用再天天喝药的那种好了?”
温守拙笑意更深,“若无其他病症,自然不必再日日服药。”
越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从她记事起,吃药、休息、忌口、不能跑跳,几乎就是生活的一部分。
她早已习惯了这些事。甚至在身体渐渐好转之后,也没有真正想过,有一天师父会这样告诉她。
她已经好了。
不是稍微好一些,也不是暂时稳定下来,而是真的好了。
越昭静静坐了片刻,忽然抬起头,“师父,那我以后是不是可以想跑多久就跑多久了?”
温守拙看了她一眼,“不可。”
越昭:“……”
温守拙慢悠悠地补充道:“身体好了,也不能胡乱折腾。”
越昭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但多少还是有一点遗憾。
温守拙看着她,眼中带着笑意。
过了一会儿,她收起诊脉用的软垫,神色渐渐认真起来,“昭昭。”
“嗯?”
“这几年来,为师一直有件事想告诉你。”
越昭抬起头。
温守拙看着她,缓缓道:“只是从前你身体不好,时机尚未成熟。”
越昭坐直了些。师父这样郑重其事,她也不由得认真起来,“是什么事?”
温守拙却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了看越昭,又看向趴在她脚边的越白,“昭昭,你可还记得,为师第一次替你诊脉的时候?”
越昭想了想,“记得。那时候我刚登完天梯。”
“嗯。”温守拙点头,“那时你气血亏虚,心肺孱弱,经脉也比寻常孩童细弱许多。若只看这些,确实与你家中医师所说的情况相符。”
越昭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只是?”
“只是有一点,让为师觉得奇怪。”
温守拙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手腕,“你的脉象虽然虚弱,却并非全无生机。相反,在那极弱的脉息之下,似乎还藏着一股力量。”
越昭眨了眨眼,“什么力量?”
“起初,为师也说不清楚。”
温守拙回忆道:“那股力量十分微弱,若非仔细探查,几乎察觉不到。可它一直都在,缓慢地滋养着你的身体。”
“后来你开始修炼,为师每日替你诊脉,便发现你的脉象在一点一点变强。”
“虽然进展缓慢,虽然依旧弱于常人,可那股生机却极有韧性。无论你身体如何虚弱,它始终不曾断绝。”
越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她原本以为,这些年身体能够好转,全是师父调养和《龙象负山功》的功劳。
现在听来,似乎还另有原因。
“师父知道那是什么了吗?”
“知道了一些。”
温守拙的目光再次落到越白身上,“说来也巧。有一次你修炼时,越白在旁边睡得正香,为师见它长得健壮,便顺手替它探查了一番。”
越白听见自己的名字,抬起脑袋。
温守拙朝它招了招手,“越白,过来。”
白虎站起身,慢悠悠走到她面前。
温守拙将手掌按在它的背上,轻轻抚过两侧肩胛,“昭昭,你过来看。”
越昭凑了过去。越白身上的白毛柔软而厚实,额间有一道浅浅的王字纹,背上的毛色却并非完全一样。
温守拙拨开它肩胛附近的毛发,露出两处颜色略淡的纹路,“这里,你可曾留意过?”
越昭仔细看了看,“以前好像也有,只是没有这么明显。”
“为师探过它的筋骨。”温守拙道,“这两处的骨骼与寻常虎兽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