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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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昭觉得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不能叫吃饭,只能叫一种类似吃饭的行为艺术。
毕竟作为修士的师父、师兄、师姐三个人都不吃凡食,三个大人坐在桌边盯着她一个六岁的小孩吃饭。
越昭吃饭是很有节奏的,一口一口、不急不忙,每样菜夹多少、嚼多少下、要不要补一口汤,都有定数。一看就吃得很养生,但同时也会让人觉得她吃的东西不好吃。
其实确实不好吃。
木傀儡专门定制的少盐少油少糖全熟版本的食材能好吃到哪里去。
本来也只能吃到五分饱,毕竟还要留出胃口饭后吃药。
越昭没一会儿就放下了筷子。
虽然师父说养好身体不急在一日两日,她也觉得自己内核是个稳重的成年人,不会着急,但每当这种时候还是难免希望自己能尽快好起来。
饭后,木傀儡照例端来了药。
越昭接过药碗,先低头闻了闻。
很好,还是熟悉的味道。
她已经喝了六年的药,对各种苦味都颇有心得。眼前这碗算不上最难喝的,但也绝对排不进好喝的那一类。
越昭屏住气,一口一口把药喝完。
柳知夏在旁边看得直皱眉,“这么苦?”
越昭放下碗,点了点头,“苦。”
“那你怎么喝得这么平静?”
“因为皱着眉喝也不会变甜。”
柳知夏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裴砚伸手接过空碗,仔细看了看碗底剩下的药渣,又问了几句越昭平日服药后的反应。
温守拙听完,便让他把带来的几味药材留下,“有两样用得上,其余的你先收着。”
裴砚应了声是。
柳知夏又陪越白玩了一会儿,直到小白虎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才依依不舍地站起身,“那我们先回去了。”
裴砚见她也要跟着往外走,便笑道:“小师妹不必送,往后见面的日子还多。”
柳知夏点头,“等你身体好些,我带你去别的山峰玩。长生宗好玩的地方可多了。”
越昭立刻来了兴趣,“都有些什么?”
“那可多了。”柳知夏掰着手指,“有药田,有花海,还有一处泉眼,冬天也冒热气……”
她正说得起劲,裴砚在旁边轻轻咳了一声。
柳知夏看了他一眼,终于想起小师妹眼下连抱朴峰都不宜多走,“总之,等你身体好些再说。”
越昭点头,“好。”
她记下了。
尤其是那处冬天也冒热气的泉眼,听起来很适合泡澡。
裴砚说要回去整理今日采来的药材,柳知夏则还有些自己的事情。临走前,她又摸了摸越白的脑袋,答应下次给她带好吃的。
越白听懂了“好吃的”三个字,一直把人送到了院门口。
温守拙没有立刻带越昭去见掌门,而是让她先在院子里走一走。
越昭走得很慢,温守拙也不催她,只陪在旁边。
院中铺着平整的青石,竹影落在石面上,被风吹得轻轻晃动。越白走在前面,偶尔回头看看她们,见两人还跟得上,便继续往前跑。
越昭走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
她娘也喜欢在饭后让她走动走动。当然,不能走太久,也不能走太快。按照王春意的说法,饭后略作活动,对身体有好处。
越昭对此的理解十分简单。
饭后走一走,活到九十九。
没想到修仙之后,养生的道理还是这一套。
只是不知道对寿元几百年的修士而言,饭后走一走,究竟能活到几百九十九。
她正胡思乱想着,温守拙开口道:“累不累?”
“不累。”
“那再走半圈。”
“好的,师父。”
两人又沿着院子走了半圈。
温守拙见她呼吸平稳,这才让她停下来歇息。越昭坐在廊下,等木傀儡替她拿来外出的披风。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不对。
师父门下原本有五位弟子。
大师兄在闭关,三师姐去了外海,四师兄裴砚和五师姐柳知夏今日都来了。那二师兄呢?
“师父。”
“嗯?”
“我二师兄呢?”
温守拙看向她,“你二师兄没来吗?”
越昭愣住了,“当然没来啊。”
总不能是来了她没看见吧?
温守拙想了想,“那大约是没来。”
越昭:“……”
她觉得师父这个回答,实在有些不负责任,“师父,您不知道二师兄来没来吗?”
“有时候确实不知道。”温守拙说得十分平静。
越昭更加困惑了。
温守拙见状,便解释道:“你二师兄名叫顾玄同,伴生兽是一只碧玉龟。他所修的《龟息诀》,与伴生兽的天赋十分契合。”
“所以呢?”
“所以他修行越深,气息便越收敛,与周遭天地越发相融。旁人若不特意留心,便很难察觉他的存在。”
越昭想了想,“就是……存在感越来越低?”
温守拙琢磨了一下这个说法。
“存在感?”
“就是明明人在那里,大家却总是注意不到他。”
“倒也贴切。”
越昭又问:“那师父也会注意不到?”
“会。”
“裴师兄和柳师姐呢?”
“他们也会。”
温守拙顿了顿,“有时玄同来过抱朴峰,过后我们才发现他留下了东西。有时他明明就在旁边,大家说着说着话,也会忘了问他一句。”
越昭听得目瞪口呆。
这是什么神奇的修行路线?
她想象了一下。
一个人修炼得越好,便越容易被别人忽略。修为高了,防御强了,还不容易被人发现。
这能力用来做某些事情,似乎相当方便。
比如去一些不太容易进去的地方,或者打听一些不太容易打听的消息。
越昭斟酌了一下措辞,“师父,二师兄这门功法,是不是很适合做一些……需要小心行事的事情?”
温守拙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越昭没有继续追问。
过了一会儿,温守拙才道:“你师兄师姐们各有自己的道。入道之后,修行也好,行事也好,终究要自己做主。”
越昭点头。
“你如今还小,身体又弱,我自然要多照看些。等你将来长大了,也会有自己的路。”
“那二师兄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
越昭又愣了一下。
温守拙道:“他如今在做一些自己的事情。至于究竟是什么,我没有细问。”
“师父不好奇吗?”
“偶尔也好奇。”
“那为什么不问?”
温守拙想了片刻,“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好。”
越昭抬头看她。
温守拙的神情依旧平和,“修行久了,偶尔会有些说不清缘由的感应。我有时隐约觉得,玄同所行之事,知道得越少,对他和他身边的人反倒越安全。”
“所以您就不问了?”
“嗯。”
越昭想了想。
她原本觉得,二师兄的功法实在有趣。可听师父这么一说,又觉得这位素未谋面的师兄,似乎在做什么很危险的事情。
她忍不住问:“那二师兄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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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会不会有危险?”
温守拙看着她,片刻后,道:“他既然选了这条路,自然知道其中的风险。”
越昭没有再问。
温守拙替她整理了一下披风,“好了,该去见掌门了。”
越白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嘴里还叼着一截竹竿,竹竿上满是牙印。
温守拙看了她一眼,“把竹竿放下。”
越白犹豫片刻,恋恋不舍地吐出她心爱的磨牙棒。小白虎若无其事地走到越昭身边,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越昭忍着笑,跟着师父往院门走去。
走出院门时,她忽然回头看了一眼。院中空空荡荡,只有竹叶随风轻晃。
她当然没有看见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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